第515章 灰烬宣言（1 / 2）
紫黑色的蚀海之上，厚重的云层依旧低垂，透不下一丝星光。
山丘上，幸存者们默默地看着眼前这片吞噬了一切的死亡之海，没有人说话。那场惨烈的战争，那些逝去的面孔，那被污蔑的英雄……一切都沉入了那无尽的紫黑色深渊。
老战士紧紧攥着怀中那截护甲残片——那是阿七最后备份数据的载体，也是墨衍留给这世界的最后一件“遗物”。他感觉到那残片似乎微微发热，但此刻他无暇细究。
就在这时——
“嗡……”
一阵微弱的、带着某种特殊频率的灵纹波动，从远处传来。
所有人猛然抬头。
只见那厚重的云层之中，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无数个光点——那些光点并非星辰，而是某种投影灵纹阵列被激活后的光芒！
紧接着——
“诸位！看清楚了！！”
一个尖锐的、充满恶意的声音，从那无数个光点中同时传出，响彻整个战场上空，也响彻整个大陆，响彻每一个拥有灵纹通讯能力的角落！
是归墟教！他们最后的暗桩，竟然在全球范围内，同步激活了预先布置的全球投影阵列！
下一刻，无数张被精心剪辑的影像，从那无数个光点中投射而出，悬浮在天空之中，让整个大陆每一个角落的人，都能清晰地看到——
画面中，是墨衍在“永恒方舟”平台上的最后时刻——左眼紫芒暴涨，右臂金骨狰狞！
画面中，是墨衍冲入相位通道前的决绝背影——配音却变成了：“蚀之子，终被蚀源吞噬……最后的疯狂……”
画面中，是墨衍躯壳坠落蚀海、被紫黑色浪涛吞没的瞬间——配上煽动性的字幕：
“蚀之子墨衍，自毁谢罪！”
“净火学会，人类之耻！”
“归墟教虽败，真相不可掩！”
而在这些影像的最后，还有一段更加诛心的画面——
那是苏瑾！是苏瑾最后燃烧净火本源、化为银辉消散的瞬间！画面被恶意剪辑，配上的是：“净火学会高层苏瑾，与蚀之子勾结，畏罪自焚！”
那是荆红！是荆红最后展开能量网、救援幸存者的画面！画面被扭曲，配上的是：“南荒妖女荆红，助纣为虐，死有余辜！”
那是墨璃！是墨璃晶雕在蚀海中沉浮的画面！画面被定格，配上的是：“蚀晶怪物，墨衍同党，终被蚀海吞噬！”
影像播放完毕。
整个大陆，一片死寂。
随即——
“放屁！！放他娘的狗屁！！！”
山丘上，南荒战士们暴怒了！他们疯狂地挥舞着武器，向着天空中那些光点怒吼，却无济于事。
而那些光点，在播放完影像后，并未消失。它们依旧悬浮在天空之中，一遍又一遍地循环播放着那些被恶意剪辑的画面，仿佛要将这些污蔑，深深地烙印进每一个人的心底。
——
远处，星痕舰队的战舰上。
那些军官们面面相觑，眼神复杂。有人低声议论：“归墟教虽然该死，但这些影像……确实是真实的。墨衍的身份，确实可疑……”
也有人反驳：“剪辑的！明显是剪辑的！墨衍最后封印了尊者，这是事实！”
可反驳的声音，很快被更多的质疑淹没：“你怎么知道是他封印的？也许真是同归于尽呢？也许他本身就是想吞噬一切，结果失控了呢？”
没有人能给出确凿的答案。
而那不断循环播放的影像，正在一点点地，侵蚀着那些本就动摇的人心。
——
净火学会残存的飞艇上。
气氛，凝重得几乎要凝固。
幸存的成员们，看着天空中那些影像，看着那被污蔑的苏瑾，看着那被扭曲的荆红，看着那被定格的墨璃，看着那被描绘成“怪物”的墨衍……
有人低下头，握紧了拳头。
有人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光芒——那光芒中，有迷茫，有动摇，甚至……有一丝难以启齿的……认同？
就在这时——
“净火学会，必须给个交代！”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飞艇的某个角落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年轻成员，正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指向天空中那些影像：
“苏瑾大人……不，苏瑾她，确实与墨衍走得太近！墨衍的身份，她也从未向学会公开！现在归墟教把这些公之于众，我们学会的脸，往哪儿搁？！”
“你说什么？！”立刻有人怒斥，“苏瑾大人为了封印尊者，燃烧了自己！你竟敢质疑她？！”
“我不是质疑她牺牲的事实！”那年轻成员涨红了脸，“但她有没有隐瞒？墨衍的蚀血身份，她到底知不知道？如果知道，为什么不公开？如果不知道，那她作为高层，是不是失职？！”
“你——”
眼看一场内讧就要爆发，飞艇的驾驶舱门突然打开。一名浑身缠满绷带、却依然挺直了腰杆的中年男子——净火学会最后的长老之一，缓缓走出。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愤怒的、迷茫的、动摇的面孔，最终落在天空中那些循环播放的影像上。
沉默良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苏瑾，是我的学生。”
“我看着她长大，看着她从一个懵懂少女，成长为净火学会最耀眼的天才。”
“她有没有隐瞒？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
“三个月前，是她，第一个发现墨衍的天赋，力排众议，将他收入学会。”
“两个月前，是她，在学会高层会议上，为墨衍挡下了所有质疑和非议。”
“就在昨天，是她，燃烧了自己的净火本源，为墨衍开辟了通往尊者核心的通道。”
“她为墨衍做的这些，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培养一个‘怪物’吗？”
“是为了勾结一个‘敌人’吗？”
“还是为了——相信那个少年，能拯救这个世界？”
长老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昂：
“现在，墨衍死了。苏瑾也死了。”
“他们用自己的命，换来了尊者的消失，换来了蚀海的退去，换来了我们这些人，还能站在这里争论的机会！”
“而那些泼脏水的人——”
他猛地指向天空中那些光点，指向那些正在循环播放的影像：
“他们做了什么？！”
“他们在尊者肆虐时，躲在地洞里瑟瑟发抖！”
“他们在我们浴血奋战时，忙着布置这些见不得光的阵列！”
“他们在英雄尸骨未寒时，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往英雄身上泼脏水！”
“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质疑苏瑾？有什么资格，污蔑墨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