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9章 宗主交托(2 / 2)
青丘老祖是渡劫期。王铮回想了一下百年前跟青丘老祖对拼三招时的细节——对方从头到尾只用七成力,从头到尾都是人形,连九尾天狐真身都只亮了半息就收回去了。一个渡劫期大妖,被合体初期的千虫子瞪一眼就不再出手,当时他以为是千虫子的面子大,现在想想,老狐狸不是怕千虫子,是在借千虫子给的台阶顺坡下驴。他本来就不想真打。“渡劫期的存在平时不管大陆纷争,他们眼里只盯着三件事——天地法则异动、上古封印松动、以及渡劫天劫本身。你这次突破引动十二重法则直判,天穹深处那股威压,三位渡劫期应该都感知到了。他们不出手,不代表没在看。”司徒简把凉茶推到桌角,“所以星陨阁阁主想见你,不是客套。”
王铮点头应下了三个月后的面谈,话题随之落到更近的事上。敖苍把龙渊钥匙的玉简推过来,道:“三个月内你得把九翅空螟幼虫的第六对翅芽稳固好。竖井那道空间封锁和你的虚空天同源,解封失败幼虫自身会首当其冲。第三把钥匙按你现在的空间法则强度,加上九翅空螟六重虚空层,勉强够用。”王铮把玉简收好,简略提了龙渊行动可以定在自己星陨阁会面之后。敖苍没有多说,推开空茶杯起身先行告辞。
司徒简收起星盘也站了起来。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细长的玉盒搁在桌上,盒盖打开,里面是一枚封着极细微星辉的虫卵。“眦老夫坐化前托我带给你的最后一样东西。他留了句话——十二道基推演,是他见过最疯也最合理的合体路子。疯在十二种法则同时扛,合理在扛完之后前路直接通到渡劫。他说他欠虫皇宗的鉴定费,这颗虫卵连本带利还给你,让你自己留着也好,给洛雨也行。”王铮接过玉盒,看着盒中那枚星辉流转的虫卵沉默了一会儿,才将玉盒仔细收回洞天。
送走两批观礼者后王铮在鉴虫馆门口站了一会儿。山门东侧苍龙族布防的山脊上已空无一人,西侧高台上司徒简的星辉光柱也撤得干干净净。护山大阵恢复到日常频率,元磁禁制最外层正缓慢自检。他转身往鉴虫馆东侧走去。
白锦儿正坐在木屋门口用一块磨得极细的青色妖晶打磨一柄短刀。短刀刀身呈月白色,刀柄缠着旧得起了毛边的青色丝绳。她看到王铮走过来便把短刀插入脚边的刀鞘,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石粉。“好了才出来。司徒老头跟你说了多少?”白锦儿挑了挑眉,“他肯定跟你说了渡劫期的事。老狐狸是渡劫期,这事在万妖殿只有我和老祖自己知道。”她顿了顿,“我留在虫皇宗,一是守九翅幼虫,二是替老祖传句话。他说你的前途不止合体,让你别急着渡劫——先把十二重天的法则全部推到圆满。每圆满一重天,你的法则承载力就往上涨一截。十二重全满那天,渡劫期的门槛自己会来找你。”
王铮听她把话说完,将她打磨的那柄短刀借在手里翻看了片刻,又递还回去。“有谁说过你像个信使?”白锦儿接过短刀,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声。王铮朝白锦儿微微一点头,转身往山门走去。洛雨正在那里等着。
山门石阶上,洛雨已经把账册翻到了最后一页。她看到王铮走过来便合上账册站起来。突破后她的修为也隐隐被宗门整体气运的提升带了一下,化神初期的灵力比突破前沉了几分。
“有件事要跟你说。”王铮在石阶上坐下来,把混天棒靠在石柱上,“虫皇宗宗主之位,从今天起交给你。”
洛雨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王铮已把自己亲手刻好的宗主令牌和宗门印鉴玉简按进她手里。他没解释大道理,只逐条交代事实——自己突破合体后随时需要应对龙渊钥匙、星陨阁阁主面谈、十二重天法则圆满这些远超宗门日常的大局,虫皇宗每天运转的琐事必须交给一个境界稳固、熟悉全宗且名正言顺的人。他想过千虫子,千虫子不管事;考虑过四位元婴弟子,但他们专长偏科。全宗上下只有洛雨能把账册、阵图、灵虫谱系和鉴评体系一把抓。
洛雨没有推辞,接过令牌和玉简时连眼眶都没红,只是低下头说了句“我代管三年,三年后你忙完了再还你”。王铮没拆穿她——三万人的宗门,她一个人已经扛了整整百年,再来三年和再来三十年不会有区别。他只是把白锦儿转述青丘老祖的话也告诉了她:十二重天每圆满一重,他的法则承载力就往上涨一截,在十二重全满之前他不算真正摸到渡劫门槛,宗门真正需要宗主坐镇的日子还长。
“合体大典要大办。”洛雨收起账册,依着宗主身份说出的头一件事便是这场庆典,“附近十几个宗门的贺帖已经堆在鉴虫馆偏厅里。与其一层一层回绝,不如开山门大宴。让全大陆知道虫皇宗有了新合体,也让弟子们光明正大热闹一次——他们提心吊胆等了百年,该放肆喝一顿了。”
“你说了算。”王铮没有意见。
七日后,虫皇宗山门大开。三百只噬灵蚁在柳三娘指挥下把最后一批陈年虫蜕残渣从库房深处拖走,赵平的焰火炉接上灵石槽,红紫色光帘在半空铺开的同时,鉴虫馆外的石坪上流水席长桌一路排到山门石阶尽头。九翅空螟幼虫难得在他脊柱上安静了一晚,两只光蜉成虫停在鉴虫馆屋顶,将翅脉上的净灵微光调到最柔和的节庆频率。洛雨换了身青色宗主袍,站在山门口笑着跟各宗来宾寒暄,赵平在炼器堂门口架起焰火阵列,石头带着基建堂弟子连夜铺平了山门外的碎石路面,木生在药堂里开了三坛百年份的灵药酒。付火儿负责烤肉,火牛妖火拿来烤灵羊腿火候正好——焦香沿着山道飘了三里远。
当鉴虫馆方向传来第一声礼钟时,王铮扛着混天棒靠在灵田边的老槐树下,望着山道上络绎不绝的宾客身影,从洞天里取出那枚星辉流转的虫卵,在指尖轻轻转了一圈。虫卵内部的星辉在夜色里微微明灭,像一颗刚从夜空里摘下来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