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执手(1 / 2)
谭行……我好想你……”
于莎莎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一片叶飘进湖面。
可就是这一片“叶”,在这间塞满近百号糙老爷们儿、酒气冲天、喧闹如菜市场的食堂里,砸出了滔天巨浪。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连炭火都识趣地噤了声。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聚焦在那两个人身上....
一个踩在凳子上、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手里还举着半碗酒的谭行;
一个站在他身后、穿着深灰色风衣、笑得像春天第一朵桃花的于莎莎。
“…………”
谭行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他保持着回头的姿势,脖子扭成一个诡异的角度,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微张,一个字都不出来。
酒碗还举在半空,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
【卧槽?】
【我喝了多少?】
【这是幻觉吧?】
于莎莎就这么看着他。
看着他呆滞的表情,看着他僵住的动作,看着他后脑勺上那撮呆毛因为转头而歪向一边....滑稽得像个二傻子。
她忽然笑了。
带着一点点得意、一点点心疼、还有一点点“你也有今天”的促狭。
“傻了?”
她歪了歪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只有她自己知道的颤抖。
她其实也紧张得要死。
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手心全是汗,腿肚子都在打颤。
但她不能退。
她已经退了太久。
从长城脚下退到联邦,从联邦退到玄武重工的办公室,从办公室退到每一次想起他时那句“算了,下次再”的念头里。
这一次,她不退了。
谭行终于动了。
他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然后,用一种极度不确定、像是确认自己是不是喝多了出现幻觉的语气:
“莎莎?……”
“嗯。”
于莎莎点头,笑得眉眼弯弯。
谭行又眨了眨眼。
他把酒碗往桌上一顿,双手撑着桌面,从凳子上跳了下来。
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于莎莎下意识伸手去扶,手指还没碰到他的胳膊....
谭行已经站直了。
他站在于莎莎面前,两个人之间只有半步的距离。
他比于莎莎高了大半个头,此刻低着头看她,酒气还没散,脸红得厉害,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从迷蒙一点点变得清明,从清明一点点变得....
不像震惊。
不像茫然。
更像是....一种确认。
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确认这一刻是不是在做梦,确认那个在他心湖中留下影子的姑娘,是不是真的站在了自己面前。
“你怎么……”
他的声音有点哑,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于莎莎没让他完。
“我想你了。”
她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也更稳了一点。
“谭行,我我想你了。从百校大考开始,从你一刀把我劈飞那天开始,从你在玄武重工办公室跟我‘妹妹’那次开始....”
她的眼眶红了,但嘴角还是笑着的,笑得那么用力,那么认真,那么....
倔强。
“我想你了。”
“我真的好想你!”
她竖起四根手指,在谭行面前晃了晃。
“一千两百六十一天。”
“从你把我劈飞的那天算起。”
“谭行....”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水雾硬生生逼了回去,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老娘豁出去了”的狠劲儿:
“我喜欢你!”
“十五岁那年我就喜欢了!”
“你今天要是敢再跟我什么‘妹妹’……我……”
她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
但她咬住了。
咬着牙,红着眼,一字一句:
“我不管……我于莎莎这辈子,就跟定你了!”
整个食堂,炸了。
苏轮手里的酒碗“啪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浑然不觉,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邓威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仰着头,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我听到了什么”。
乐秒筠的相机终于按下了快门....“咔嚓”一声,在寂静的食堂里响得像一声惊雷。
但没有人责怪她。
因为所有人都被这一声“咔嚓”惊醒了。
然后....
“卧....槽....!!!”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出来的,音调高得破了音,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
紧接着,整个食堂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轰”地炸开了。
“我他妈没听错吧?!表白?!这是表白?!”
“于莎莎?!玄武重工的于莎莎?!那个联邦明珠于莎莎?!瞿同尘,你他娘捶我一拳,我是不是喝多了,在做梦啊!”
“谭行?!谭狗?!谭狗你他妈还愣着干什么?!你倒是句话啊!”
“答应她!答应她!答应她!”
不知道谁起的头,但三秒之内,“答应她”三个字就像病毒一样蔓延开来,几十号人齐声高喊,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震得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林东看着谭行还是张着嘴一脸傻逼样,心里暗骂一句。
随即第一个冲了上去,一巴掌拍在谭行后背上,拍得他一个趔趄:
“谭狗!你他妈还傻站着?!人家姑娘都到这份上了!你倒是给个痛快话啊!”
邓威也从地上爬起来了,扯着嗓子嚎:
“谭行!莎莎都追来了,你要是敢拒绝,老子今天跟你没完!”
乐秒筠端着相机,镜头怼得几乎贴到谭行脸上,快门按得跟机关枪似的,嘴里念念有词:
“年度新闻……不,世纪新闻!黄金一代谭行,被玄武重工掌门人当众表白!标题就是:《霸道女总裁爱上我之长城篇》!”
辛羿不知道什么时候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本本,翻到空白页,笔尖“唰唰唰”地写,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但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字:
“镇妖关·庆功宴·惊世表白·谭行·于莎莎....此夜当载入队史册。”
连那些三十岁组的前辈队长们都坐不住了。
袁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口走了进来,此刻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笑得一脸褶子:
“嘿,我就嘛,这姑娘看谭子的眼神不对。啧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啊,比我们当年猛多了。”
孙队端着酒碗,眯着眼:
“老袁,你当年不也是被你媳妇堵在营房门口表白的?”
“滚!”袁凯老脸一红,“我那叫两情相悦!”
“对对对,两情相悦。人家这就不叫两情相悦了?”
“…………”
钱队断了一根手指的那只手拍着桌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谭行这子!白天被韦队揍得像个孙子,晚上被姑娘堵得像个傻子!这一天,值了!”
李队假肢敲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他笑得直不起腰:
“年轻真好啊……当年我家那口子,也是这样追老子的……”
“哈?老李,你放什么屁……你表白的时候,我当时就在旁边啊!你跪在嫂子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滚你大爷!”
此刻,谭行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像一只被突然拎上舞台的猴子,手足无措,满脸涨红。
他张了好几次嘴,想什么。
可每一次,话到嘴边,都被于莎莎那双眼睛堵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
有紧张,有期待,有害怕,有委屈。
还有一种藏都藏不住、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欢。
谭行的心脏,猛地一抽。
往事像刀子一样捅了进来。
他想起百校大考那天,他一刀劈出去,那姑娘整个人腾空飞起,重重摔在地上,满嘴是血。
可她硬撑着抬起头,远远地看着他。
那时候他没当回事。
以为那只是败者不甘的眼神....他甚至觉得她在挑衅。要不是急着跑路,他真会上去再补一刀。
可后来,不对劲了。
北疆那么大,他却总能遇到她。
每一次,她就安安静静站在不远处。不话,不靠近。
但每一次....他回过头,她都在看他。
一次两次是巧合,七次八次呢?
他不是傻子。
恰恰相反,从泥坑里爬出来的野狗,对别人的眼色最敏感。
所以他知道....于莎莎看他的时候,眼里有光。
那种光,他只在自己母亲对着父亲遗像发呆时见过。
可知道又能怎样?
谭行是什么人?
泥坑里爬出来的亡命徒。父死母病,还有个幼弟。穷得叮当响。
十岁学刀,十三岁街头砍人,十四岁偷入荒野,十六岁一刀砍翻第一只异兽,浑身是血地回到家,笑着对母亲:“妈,以后这个家,我来撑。”
可他真的撑得住吗?
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没有靠山。身上那些闯荡荒野的装备,全是东拼西凑的二手货。
他有的,只有一条命。
一条随时可能丢在荒野上、连收尸都没人知道、会腐烂发臭的贱命。
韦正队长得对....他这十七年,都在为别人活。
他的余生计划里,有母亲,有虎子,有叶开,有林东,但却从没有自己的位置。
而于莎莎呢?
玄武重工千金,联邦天之骄女,狂戟于家的大姐。含着金汤匙长大,身后站着整个玄武重工和整个狂戟于家。
他凭什么?
凭这条随时会丢的命?凭这一身伤疤?凭这个连学都没上过几天的街头烂仔?
他配吗?
他拿什么配?
朝不保夕的他,只想混出个人样,让虎子和母亲过上好日子。
结婚?谈恋爱?那是他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喜欢,欣赏,爱意....这些柔软到一碰就碎的东西,从来不该出现在他的人生里。
因为他知道,刀是冷的,血是热的,但心必须是硬的。
这是他十四岁那年第一次杀人后,给自己立的规矩。
心一软,手就慢;
手一慢,命就没了。
他没资格心软。
所以,他装傻。
叫她“妹妹”....不远不近,不亲不疏。
一道“妹妹”的墙,隔开所有可能。
每一次她靠近,他就往后退一步。
他以为退着退着,她就放弃了。像她这样的姑娘,身边从不缺追求者,热度过了自然就散了。
可她偏不。
从百校大考那天算起,一千两百六十一天,她一步都没退。
不但没退,还直接杀到了他面前,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把心掏出来砸在他脸上....
“我喜欢你。”
“十五岁那年我就喜欢了。”
“我于莎莎这辈子,就跟定你了。”
谭行鼻子猛然一酸。
他想起虎子问过他:“哥,那个于姐姐是不是喜欢你啊?”
他:“瞎几把扯淡,人家看得上你哥?”
虎子歪着脑袋,了一句他至今忘不掉的话:
“哥,你要是也喜欢,那你就配。在我眼里,只有别人配不配得上你。”
他当时没回答。
不是不想,是不敢。
因为答案他比谁都清楚....
第一次见面,她给了他那柄黑霆·疾横刀。为了照顾他那可怜的自尊心,还骗他是打折货。
他不傻。当晚就查了资料,那柄刀的价值,他看了三遍才敢信。
当时如果不是这柄刀,他或许逃不过苏二、关烈的追杀……
从那天起,他就把她放在了心上。
可正因放在了心上,他才更不敢。
他怕自己哪天死在荒野里,留她一个人空等。
他舍不得。
他怕自己一身泥泞,脏了她的裙摆。
他怕自己配不上她的好,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所以每一次她靠近,他就逃。
逃得远远的,逃到“兄妹”那道墙后面。
他以为这样对她最好。
可今天....
她站在这里,眼含热泪,当着近百号人的面,把所有的骄傲和矜持踩在脚下,把所有的退路堵死,把心掏出来放在他面前....
他还能退吗?
他还配退吗?
谭行深吸一口气。
虎子那句话在耳边炸开。
母亲在病床上的话也在心里响起:
“行,这辈子遇到喜欢的人,就要好好珍惜。妈也想看你开开心心……你太苦了,你值得拥有更好的人生!”
他抬起头,看向于莎莎。
酒精在血管里烧,韦正队长白天那句话又撞进脑海....
“我从你的刀里看见了。你这辈子都在为别人而活,不是为你自己。”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那个含笑望他的少女。
她眼里的光,像柔雨,一点一点,把他那颗坚如铁石的心,浸润出裂缝。
裂缝里,有东西在往外钻。
“爸,妈,虎子……”
谭行在心中无声呢喃,
“或许,我也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你们……会原谅我吧?”
谭行动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于莎莎的手。
于莎莎的手指很凉,微微有些发抖,指尖还带着一点细密的汗。
可当谭行滚烫的掌心覆上来的瞬间,那些颤抖像被什么东西摁住了,一点一点地平息下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又抬起头,愣愣地看着谭行。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几分冷淡、几分“生人勿近”的眼睛里,此刻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
“谭行……”
她刚开口,声音就哑了。
谭行没有回答。
他收紧了手指,将于莎莎的手牢牢握在掌心,然后....拉着她,转身,迈步。
一步一步,穿过目瞪口呆的人群,穿过摔得粉碎的酒碗碎片,穿过满地的花生壳和瓜子皮。
他没有看任何人。
眼睛里只有前方那扇半掩的门。
门外的夜色里,长城上的风裹着沙砾,吹得旗子猎猎作响。
于莎莎被他拉着,踉跄了一下,险些踩到自己的风衣下摆。
但她很快调整了步伐,跑着跟上他。
她垂眼看了看那只被紧紧握住的手....
谭行握得很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像是怕她跑掉似的,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忽然笑了。
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水雾终于没兜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可她的嘴角,是往上翘的。
翘得很高。
很高。
“砰....”
那扇自动门,还没来得及打开,就被谭行一脚踢开,夜风裹着镇妖关特有的寒意灌了进来。
两个人消失在门外。
只留下一道被拉长的影子,在门槛上逗留了一瞬,然后被夜色吞没。
食堂里。
安静。
比刚才于莎莎话时更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炭火“噼啪”爆开的声音,能听见屋顶风沙簌簌下的细微声响。
所有人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扭头,张嘴,瞪眼。
像一屋子的雕塑,连呼吸都忘了。
“我....操....!!!”
苏轮第一个炸了,声音大得像在战场上甩了个信号弹,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谭狗!谭狗你他妈把人家姑娘拉出去了?!你倒是句话啊!你他妈拉出去干嘛?!”
邓威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像屁股底下安了弹簧,蹦得老高:
“不是?!这就走了?!表白呢?!回应呢?!亲一个呢?!我瓜子都准备好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乐秒筠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端起相机“咔嚓咔嚓”连拍了几张那扇早已没有人的门,嘴里碎碎念:
“新闻工作者的直觉告诉我……他们走出去的那一刻才是重点……可是……可是我没拍到啊!!!”
她猛地转身,对着满屋子人一通猛拍,快门声快得像机关枪扫射:
“没关系!拍你们的反应也一样!你们的反应就是最好的画面!”
辛羿低头看了看本子上洇开的墨点,沉默了整整三秒,提笔在旁边工工整整写了一行字:
“庆功宴·第二幕·谭行携于莎莎离场,去向不明。”
写完,他顿了顿,又在
“离开时两人手握得很紧。据本人目击,于莎莎哭了,但好像是笑着哭的。”
林东站在原地,表情复杂,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憋出一句:
“所以……这是成了还是没成?”
没人搭理他。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另一个人吸引了....
谭虎。
这子不知什么时候蹿到了墙角,整个人像踩了电门一样抖个不停,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屏幕一通狂戳。
“快接啊……快接啊……”
他嘴里念念有词,眼眶却先一步红了。
电话拨了一遍,没通。
又拨了一遍,还是没通。
“操!长城没普通信号!”
谭虎骂了一句,狠狠吸了吸鼻子,转身打开留言界面,拇指飞快点开白婷的头像,按下语音键....
然后,对着手机吼了出来:
“妈!我的老娘啊!谭家主母确定了!莎莎姐来长城追我哥了!她当着近百号人的面跟我哥表白了!!!”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食堂里炸开,震得所有人都愣住了。
“妈!我哥终于开窍了!他牵人家姑娘的手了!他拉出去了!成了!肯定成了!”
谭虎越越激动,声音都开始发抖:
“妈!咱老谭家有什么传家宝吗?!赶紧准备聘礼啊!妈!!”
他完这段,又觉得不够,又补了一条:
“妈!大哥铁树开花了!”
完,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抹了一把脸。
那一下,擦掉的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邓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吼个毛啊!这里是长城,手机没信号!你是不是傻?!”
谭虎被拍得一个趔趄,转过头来,眼眶红得像兔子,却咧着嘴笑得像个二傻子:
“没事!先留言!反正信号总会有的!我忍不住!”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一下低了下去:
“我老谭家有主母了……以后我哥就不是一个人扛了……”
他抬头看向那扇早已空无一人的门,笑着,眼睛却湿了。
“以后大哥再揍我,有人撑腰了嘿嘿……”
没人笑话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谭虎这个大哥,到底有多不容易。
也知道,谭行牵起于莎莎的手、跨出那扇门的那一刻,到底意味着什么。
食堂里的喧闹还在继续。
邓威第一个贼兮兮地压低声音,但声量整个食堂都听得见:
“你们……谭狗拉着人家姑娘出去干嘛了?”
苏轮面无表情:
“你脑子里除了那档子事还有别的吗?”
“我什么了?!我什么了?!”
邓威一脸冤枉,“我他们出去看月亮怎么了?看个月亮不行吗?!”
“谭行看月亮?”
苏轮嘴角抽得像抽筋:
“你是没见过他把刀捅进别人脑袋里连眼睛都不眨的样子。他看月亮?他看个毛!”
“那叫刚柔并济!”
“我叫你滚。”
乐秒筠端着相机凑过来,一脸“你们男人懂个屁”的表情:
“我觉得他们出去肯定是有很重要的话要。毕竟刚才那么多人,有些话……可能不太方便当着大家的面。”
“有什么不方便的?”
林东挠头,真诚地困惑着:
“都表白了还怕什么?”
乐秒筠用一种“你注定孤独终老”的眼神看着他,又瞥了一眼旁边的蒋门神,笑骂道:
“少女的心思,你别猜!林东,你以后要是谈恋爱,一定会被你对象打死。”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个木头桩子成精。”
辛羿默默在笔记本上又加了一条:
“林东·疑似感情白痴·待观察。”
谷厉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角里冒了出来,手里还攥着半根羊腿,一边啃一边含混不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