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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代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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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弈再次走进乙室已氏的营地,局面与两日前大有不同。

篝火燃得正旺,毡帐之间挂着正在风乾的牛羊肉,几匹骏马被他吵醒,不耐烦地打着响鼻。

耶律观音快步迎上来,毫不顾忌地扑在他怀里。

「你终於来了,我正在寻你呢。」

「我有要事与你。」

「我也是。」耶律观音拉过萧弈的手,将他拉入帐篷,道:「进来。」

帐帘放下,萧弈道:「耶律阮已死,可耶律屋质似有图谋。」

「正要和你呢,耶律屋质召集诸部了,阿兄正在见他。」

「什麽?」

耶律观音道:「耶律屋质告诉诸部,耶律察割叛乱弑君,现在只能扶立寿安王继位,诸部已经同意,一同出兵平叛。」

「耶律璟在他手里?」

「是啊。」

耶律观音以清脆的声音回答,简简单单两个字,代表着耶律察割功败垂成了。

一整夜,萧弈都在提醒耶律察割,得把耶律璟掌握在手里,那是名义、是法理,是挟天子以令诸候的天子。

终是拱手让人。

想到耶律察割还在把玩那红玛瑙酒盏,萧弈心头恼火。

他擡了擡手,止住一直往他身上贴来的耶律观音,出了帐篷,吸着冰冷的空气,捉起一捧积雪在嘴中嚼碎了。

完全恢复了冷静,他才开始审视眼前的局面。

一开始,他认为耶律屋质对耶律阮忠心耿耿,可如今回想,耶律屋质有自己的政治主张。

当年,耶律德光在中原暴毙,随征南下的契丹臣子们拥立耶律阮,当是出於权宜。

耶律阮与耶律屋质就没有矛盾吗?必是有的。

比如,他追封生父为让国皇帝,与萧弈所知的「大礼议之争」一样,本质是从耶律德光一系官员手中争权。

再比如,耶律屋质亲眼看着耶律德光进入开封却不能久守,最终暴毙於中原,岂还能认同耶律阮南征?

以耶律屋质的眼光,当能看出契丹需要的是潜移默化的改变、融合,他想要的是一个更听话、更愿意放权的皇帝,而耶律阮太急了,为了掌权,不惜大兴兵戈,激怒了耶律察割,此时,耶律屋质最理智的做法是什麽?

耶律屋质早就知道耶律察割的图谋,却没有选择死保耶律阮,而是提前把下一个皇帝掌握在手中。

想明白此事,萧弈问道:「除了耶律璟,还有谁能继承契丹皇位?」

「耶律阮的两个儿子,一个是萧撒葛只所生,叫耶律贤,一个是甄氏所生,叫耶律只没。可他们太了,都只有五六岁。」

「他们在哪?我在牙帐没看到他们。」

「在上京。」

「派人去。」萧弈当机立断,道:「你是耶律阮的养女,是他们名义上的姐姐,立即派心腹人手回上京,把他们保护起来。」

「好。」

耶律观音立即招过一个手下,飞速吩咐了几句,很快,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今夜,因耶律察割的短鄙,失去了一个挟契丹天子以令诸候的机会,萧弈不能失去第二次机会。

可眼下布局,也是远水解不了近火。

终究还是得设法解决耶律屋质。

萧弈踱了几步,忽转头看向耶律观音,道:「我须派人向邺都求援,请朝廷出兵攻打契丹大营。」

他并非是在与她商量,而是事前提醒,同时,他目光盯着耶律观音,观察着她的反应。

若易位而处,让敌国出兵袭击自己国家的大营,他绝难接受,可契丹立国不过三十七年,改国号为「辽」更是只有六年,耶律观音显然没有这种家国情怀,更不曾受过忠君爱国的教导。

她眼眸中只是浮过一丝疑惑,问道:「可这样一来,你阻止契丹南征的功劳可就全都被旁人抢了。」

「这不重要。」

萧弈见耶律观音并不排斥这个方案,继续道:「耶律屋质准备充足,已与诸部达成共识,仅靠你手上这几百人,不足以翻盘。」

「耶律察割还有兵马————」

「不。」萧弈道:「耶律察割後知後觉,两日不在营中,其兵马必已被耶律屋质分化、控制,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那好。」

「一旦邺都出兵,你便以保护耶律璟为名,将他从耶律屋质手中救下,以他的名义号令诸部,主导与大周议和。契丹新乱,诸部急於退兵,这便是你掌权的机会。」

如此大事,耶律观音没有畏缩,亦没有疑惑,立即明白了萧弈的意思。

她反问道:「就是让我替换耶律察割呗。」

「对。」

「好,我明白啦。」

「有笔墨吗?」

「笔墨啊,得让人找找,这营地里未必有。」

「想必只有你阿兄的帐篷有。」

最後,在萧丹哥的帐篷中找到了半块墨,以及一只笔尖冻得硬梆梆的毛笔。

萧弈在绢帛上写了一封书信,盖上他的私印,耶律观音连夜遣人送往邺都城。

使者的身影才消失在南面,东面的黑暗中忽响起了马蹄声。

不一会儿,萧丹哥带着数骑奔回。

耶律观音立即迎上,问道:「阿兄,怎麽样了?」

萧丹哥先是看向萧弈,问道:「他怎麽在这里?」

耶律观音并不瞒着,道:「阿兄,我们可以代替耶律察割,当拥立新帝的第一功臣。」

「不行!」

萧丹哥断然拒绝。

耶律观音道:「为什麽不行?」

「屋质宰相已经服诸王了,我也已经答应他出兵平叛,他许诺把原先的草场还给我们。」

「这点好处就把阿兄收买了?」耶律观音道:「阿爷在时,我们是最显赫的皇亲国戚,现在呢?部民们连肚子都填不饱!阿兄今夜就算帮了耶律屋质,可没有权力,回头别人来侵占草场,阿兄还能找谁哭鼻子告状?!」

「别了!」

萧丹哥也有些恼火,道:「你被这个汉人迷昏了头,被他当刀使。屋质宰相已经掌控了局面,现在叛乱,能有什麽好下场?你忘了,阿爷阿娘是怎麽死的?!」

「蠢材,你以为阿爷阿娘不叛乱,难道就不会死吗?!」耶律观音语气并不恼怒,而是带着冷意,道:「草原上,犯子老老实实,只会被当作狩猎的目标。狼如果不猎食,也会饿死。阿爷阿娘因为猎食死了,你就因为害怕,要改成吃草吗?我告诉你,狼崽子必须去争、去抢!」

「你————」

萧丹哥气得一噎,手中马鞭指向耶律观音,道:「中原至少有句话得不错,女大不中留。把她和他关起来,别让屋质宰相发现了。」

「谁敢动我!」

耶律观音又是一声清叱,环顾萧丹哥身後的亲卫,道:「巴伯、穆敏叔,你们想想,这里是河北境内,我和中原合作,我们兄妹里,谁能给部族带来更多的好处?」

「别听她的,把他们两个拿下!」

「大王,公主得没错,以前先大王在的时候,我们是草原上最风光的部族。」

「大王,耶律屋质不能让我们过上从前的好日子,这麽窝窝囊囊地过下去,不如拼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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