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夜深知意（2 / 2）

“极北之地。越过冰原再往北，有片终年不见天日的永夜林海。”青琰压低声音，“那里住着几支古老妖族，从不跟外界往来。我们蛟族有几本古籍，都标注着不可靠近。”

林霁默默听着，把他的话一一记下。

青岚忽然开口：“这些黑影打不过知道退，这不是普通豢养的阴傀能有的反应。”

青琰点头：“对。所以我怀疑那些黑影可能就是某个大族培养的死士——用秘法炼过，半死半活，才能有这种介于实体和虚影之间的状态。”

“半死半活……”林霁喃喃重复。

墨影在她脚边的阴影里动了一下，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恐惧。

林霁低头看了他一眼，心里明白了。

鬼藤本就是阴寒之物，对同源的气息最敏感。

那些黑影身上，恐怕真有类似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泛起的寒意，抬头看向白凌和青琰：“不管他们是谁，盯上我是事实。接下来去青丘山这段路，恐怕不会太平。”

白凌冷哼一声：“这世上还没有能让白虎一族惧怕的东西。”

他说得硬气，但林霁能看出来，他眼里的凝重比之前更深了。

青琰笑了笑，笑容里却没多少轻松：“白少主说的是。不过建木的事，我青鳞蛟族既然知道了，就不会袖手旁观。这一路上，但凡有动静，我青琰第一个顶上。”

他说得认真，目光直直落在林霁脸上。

林霁迎着他的视线，缓缓点头：“多谢。但我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该我承担的责任，我绝不退缩。”

白凌和青琰看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

绯羽凑过来挨着林霁坐下，小声道：“姐姐，我也会保护你的。谁想伤你，先烧死他。”

她说得认真，焰瞳里跳动着细小的火星。

林霁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说话。

墨影也从阴影里探出一小截藤蔓，轻轻碰了碰林霁的脚踝，又缩回去。

神识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念头：虽然，打不过，但，挡在前面。

林霁忍不住笑了，心里那股寒意被冲淡了些。

白凌看着这一幕，眼底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移开目光望向洞外的夜色，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林道友，恕我冒昧多问一句——你们接下来去青丘山，是有什么打算？”

林霁顿了顿，斟酌着说：“去找线索。”

“青丘山里有建木相关的线索？”青琰有些意外。

“我也不确定。”林霁实话实说，“但总要试试。”

白凌转过头看她：“你可知道，此次我虽能把你以随从身份带入，但青丘狐族向来排外，你未必能顺利参加祭祀大典，更别说进入幻月幽林了。”

林霁沉默了一下。

这也是她一直在想的问题。

青岚忽然开口：“以草木之灵的身份求见狐族长老。青丘山自古就是灵木汇聚之地，狐族对草木之灵向来友善。这个身份不会引起太多怀疑。”

白凌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或许可行。但要小心，狐族看着和气，心里弯弯绕绕多得很。”

青琰笑了：“白少主这话说的，好像你们白虎族心思就不绕似的。”

白凌瞪他一眼，却没反驳。

洞里的气氛松快了些。

绯羽打了个哈欠，脑袋一点一点的，困意上来了。

她往林霁身上靠了靠，嘟囔道：“姐姐，我先睡一会儿，有事叫我。”

林霁嗯了一声，看着她化回小鸟模样，把脑袋埋进翅膀里。

白凌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耳朵却一直竖着，捕捉洞外的每一丝动静。

林霁没睡。

她靠着石壁，目光落在洞外的黑暗里，脑海里反复过着今晚的事。

那些黑影，那股阴寒，那把淬毒的匕首——还有青琰认出建木时，那一瞬间的凝重。

她转头看向青岚。

青岚站在她身侧，背靠石壁，眉眼低垂。

月光从洞外斜斜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照出一层淡淡的光晕。

像是感知到林霁的目光，青岚微微侧过头，睁开眼，朝她轻轻一笑。

那笑容里只有笃定。

——我在。

林霁心里一松，也笑了笑。

夜还长。

但有人在身边，夜就没那么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