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章 一封信(2 / 2)
这涉及到了君臣之间最直接的对话,他是没胆子去翻阅的!
魏忠贤去找了,还就真的找到了!
余令虽然没说袁崇焕议和的这件事,不是怕袁崇焕,而是不想在这个时候把事情闹大。
可有的人不这么想,有的人需要皇帝记住他的名字。
这个人叫阮大鋮!
一个把“寧可终身无子,不可一日无官”掛在嘴边的官迷,这辈子最大的梦就是当大官。
当大大的官!
阮大鋮很想试试“两京城一十三省”担在肩上的感觉。
这辈子最怕的事情就是不能做官!
余令不写,阮大鋮给写了!
阮大鋮很聪明,他知道自己多么遭人嫌。
他知道,如果自己如实写题本,还涉及袁崇焕......
如果被兵部的人看到了,一定会被兵部的人给送去烧了。
烧了不算,估摸著还会弹劾他阮大鋮诬陷边將。
所以,阮大鋮写了贺表!
臣子向皇帝、皇太后庆贺谢恩多用“表”。
这一次余令大胜是值得庆贺的事情,他就以贺表的形式来给皇帝贺喜。
在外人眼里,这就是不要脸的諂媚!
没有人知道,阮大鋮在贺表里隱晦的把这个事说了出来!
事实是,阮大鋮成功了,他的贺表就在兵部,火漆都在。
兵部的人犯了一个下意识的错误,竟然让阮大鋮的贺表从底层被抽了出来。
所有大臣都知道皇帝不喜欢看贺表。
因为......
贺表的內容比市面最狂野的小说还狂野!
諂媚吹捧,顛倒黑白这是基本操作。
好些大臣把贺表搞成了修仙,看到了龙,看到了麒麟,看到了会飞的金猪!
看到各种奇异的东西,然后冠以祥瑞!
胡说八道就算了,废话还贼多,一个贺表堪比一本书。
皇帝是真的没心情,也没精力去翻阅,更不在乎里面的內容。
真要有要紧事,谁会用表啊!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虽不贴切,但阮大鋮的贺表却成了黑暗里的一把利刃。
贺表被呈现。
朱由校一目十行,在六千多字的贺表里,他终於找到了那二百多字的有效內容。
看著谢尚政,看著阮大鋮用简短语言描述的经过,朱由校如遭雷击。
朱由校明白了,袁崇焕在背著所有人偷偷的和建奴议和!
议和不可怕,朝廷有这个基调!
可怕的是私下的。
“南宋秦檜奉旨议和到现在还在被人骂他卖国,你是怎么敢的啊,怎么敢的啊!”
朱由校气的直接吐出一口黑血!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啊!”
议和谈判涉及到领土、岁幣、名分等等,说是议和,本质是在处置皇帝的私產与尊严!
不是皇帝,却干了皇帝才能做的事情。
朱由校把下巴蹭在衣领上抹去流下来的血。
“我不是一个小气的皇帝,我知道你私下与建奴议和,可能是想为收復失地爭取时间,可你就不能偷偷的告诉我么”
朱由校恨铁不成钢的怒吼道:
“毛文龙都知道告诉我他没钱,他要扛不住了,你袁崇焕就没脑子么”
魏忠贤赶紧跑来,一边收拾一边安抚道:
“万岁爷息怒,纸张之言,最容易出事,得要真凭实据!”
朱由校失去神,听不见般喃喃道:
“都是聪明人,都是聪明人,唯有朕才是那个傻子,最大的傻子。”
过了好久,朱由校才回过神来,淡淡道:
“让锦衣卫千户高文彩来见我!”
高文彩並非世袭,在京城里他只是“区区”一位千户,可在朱由校眼里,这是一位可托大事的忠心之人!
这是朱由校准备留给太子的人手。
时间和他过往做的事情担得起这份沉甸甸的信任,他比如今的东厂更可靠!
“锦衣卫千户高文彩拜见陛下!”
“去辽东,查豪格之死的始末,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遵旨!”
“去吧,一路保重!”
“陛下,臣是天子亲军,自然要对得起亲军二字!”
朱由校笑著点了点头,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滋味。
门开了,寒风顺著高文彩走时打开的那道缝隙了挤了进来,吹的案桌上的奏章哗哗响,也把阮大鋮的贺表吹落在地。
“大伴啊!”
“奴在呢!”
“你说我要是死了,能留下个全尸么”
朱由校的心揪著疼,可他哪里知道,一样难受的黄太吉已经出手了!
“爷,抓了一个探子,你看看这是什么”
毛文龙站起身,隨意的翻检著那些缴获。
一封带血的书信出现。
毛文龙皱著眉头打开,看著看著他的脸色沉重了起来。
“快,把袁巡抚的书信给我拿来,快!”
对照笔记,看著那一模一样的笔锋,毛文龙眼皮不停的跳!
“我想,我必须要回一趟京城了,去看看陛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