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兵临城下 人人自危(2 / 2)
登陆后未经休整的吴州东路军,以安国军第一师为先锋,狂飆突进。
沿途州县或望风而降,或一触即溃。
直到河西务,他们才遇到了北伐以来第一场像样的阻击。
约三万八旗、绿营混合的清军,在这里仓促构筑了一道防线。
然而,这场“阻击战”,在吴州军面前,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火力演示。
“距离七千,標尺三十七,榴霰弹,一发试射!”
吴州军阵线后方,炮舰首先开炮。
接著,隨著校射完成。
“轰轰轰轰!”
超过六十门各型火炮同时怒吼,炮弹尖啸著飞越己方阵线,在清军头顶恰到好处地凌空爆炸。预製的钢珠铁雨泼洒而下,清军密集的防线上顿时爆开一团团血雾,惨嚎声瞬间压过了战鼓。
炮火尚未停歇,安国军三个团的散兵线已然展开。
士兵们以嫻熟的动作跪姿、立姿射击,步枪射出的子弹又准又快,將任何试图抬头或反击的清兵点名清除。
清军骑兵试图从侧翼迂迴,刚衝出阵地不到三百米,便遭遇了吴州卫一个团三列横队的轮番齐射。
弹幕如墙,人仰马翻。
倖存的战马拖著无主尸体,漫无目的地狂奔。
敌人抵挡了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就迅速溃败!
“上刺刀!前进!”
总攻的號角吹响。
黑衣的安国军与藏青色军服的吴州卫,挺著雪亮的刺刀,如同移动的钢铁丛林,踏著硝烟与尸体,向已然崩溃的清军阵地碾压过去。
战斗在一个时辰內结束。
三万清军,伤亡过半,余者尽溃。
吕四海骑马走过尸横遍野的战场,面色冷峻。
“不留俘虏,轻装前进。今天晚上,抵达北京!”
站在河西务的残垣上,已可隱约望见北方天际线下,那座这几年来饱受摧残的雄伟都城的轮廓。
到了通州,运河段已经淤堵,船只、尤其是铁甲舰无法继续前进。
士兵们將大量的火炮搬运下来,再套在马匹上,朝著北京城而去。
“轰隆隆.”
此时,残阳如血,马蹄声踏碎了官道上的寧静。
作为探马的第一师骑兵团,率先跨越了四十里的距离,赶到了北京城下。此时,距离通州最近的东便门城门紧闭,城头上的满人將领目睹著城外的景象,慌忙派人进宫通报陛下。
骑兵团没有靠近东便门,而是在城下分散开来,绕著北京城朝著其他方向而去。
通州通往北京的官道,被夕阳染成一片赤金。
蜿蜒的土路上,铁流无声。
第一师骑著自行车,在起伏不平的路面上也骑不快。但自行车上携带著大量的物资,代替了肩扛手提之苦。
后面,是望不到头的军队。
黑衣黑甲的安国军第三师,步伐鏗鏘,沉默得如同移动的山峦。
藏青色的吴州卫方阵,刺刀如林,在夕阳下反射著冰冷的寒光。
更有那沉重的炮车,被骡马拖拽著,碾过路面,发出“吱呀”的呻吟,那粗壮而冷硬的黑洞洞的炮口斜指向北方。
车轮滚滚,脚步隆隆,扬起的尘土在夕照中化作一片金色的烟靄,肃杀而壮阔。
道路两旁的田野、村落,早已空了大半。
胆大的百姓扒著门缝、矮墙,惊惧又好奇地窥探著这支传说中的吴州“天兵”。
他们见过辩子兵,见过大乾兵,见过溃败的燕军,却从未见过这样的队伍。
他们不纵兵抢掠,不呼喝叫囂,不姦淫妇女,甚至对路旁偶尔跑过的鸡犬都视若无睹。
只是沉默地、坚定地向前,再向前。
偶尔有军官用带著南方口音的官话,简短地发布命令,清晰而克制。
一支先遣的骑兵小队勒马停在道旁一处水井边,为首的军官翻身下马,对围在水井边瑟瑟发抖的几个老农抱了抱拳:“老乡,借井水饮马,可使得”
老农哪里敢说不,连连点头。
士兵们默默取水,饮完马,那军官竟从怀中摸出两张吴州票证,塞到老农手里:“多谢,一点水资,莫要推辞。”
说罢,翻身上马,带著小队绝尘而去,追上前行的大军。
老农握著那两张还带著体温的纸幣,老农虽然第一次见到吴州票证,但却在经常来村子里的货郎口中听说过,这种纸就连那些满人老爷都在偷偷的囤著用呢!
他望著那远去的一片背影,嘴唇哆嗦著,半晌,对身边同样看呆了的乡邻喃喃道:“这、这兵咋跟说书先生嘴里的岳家军似的”
消息像风一样,顺著官道,越过田野,吹进了惶惶不可终日的北京城。
“四十里!吴州兵距京城只有四十里了!”
“听说,秋毫无犯,还给百姓钱哩!”
“真的假的辫子兵不抢咱们就烧高香了————”
“千真万確!我表兄从张家湾逃回来亲眼见的!”
恐惧依然在蔓延,但在这对於军队的恐惧中,一丝难以言喻的、混合著期盼与侥倖的情绪,如同地下的暗流,开始悄然涌动。
许多人熄了灯,却趴在窗边,竖著耳朵倾听东南方向的动静。
那里,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暉,正映照著天边那一片越来越近的,涌动著的冗长队伍。
四十里,对骑兵而言,不过半个时辰的奔袭。
对这支沉默的洪流而言,也不过是一次长途的拉练。
今夜,对於北京城的以及周边百姓而言,又是漫长的一夜。
晚上十点的时候,十一万虎狼之师抵达了北京城下,將其锋锐的兵锋,抵在了大清那奄奄一息的心臟上。
而满清在北方的战斗力,在河西务的时候就已经被打溃。
飞艇盘旋京城之上,所有调度一目了然。如今的北京城,防御空虚,任何的虚张声势都没有意义。
第二天,当晨曦的阳光还没有升起,只是东方泛起一丝鱼肚白的时候,攻城的第一轮炮声,就震耳欲聋的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