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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最棘手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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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最棘手的

这种臭味,不知道如何形容————

那是一种,腐臭中混著药草发酵的酸腥味。

甚至,这腐肉似乎已经烂了很久了,不然还散发不了这般浓烈的臭味————

这臭得让人忍不住联想到那座【羊山】,恨不得屏住呼吸失去嗅觉。

谢长青下意识掩住口鼻,查於已经一把拽住安吉斯:“你们多久没换过毡毯了这味道——”

话音未落,乌力其其格不知打哪衝出来,双臂大张拦在门前:“不准进!卓力格说过的————谁都不准进!”

她嗓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红肿的眼皮下掛著青黑,活像只被逼到绝境的母狼。

甚至她手里还握了柄匕首,慌乱地挥舞著。

眼神凌厉,似乎想要把所有胆敢想靠近的人都杀死一般。

安吉斯都差点她给划到了,赶紧护谢长青他们退开。

他脸色骤变,狠戾地瞪著她:“你疯了谢额木其是来救人的!”

他轻蔑地瞥了眼她手里的匕首,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可怕的。

他甚至上前拽她胳膊,想要把她拉开,却被乌力其其格一把甩开了。

她刀尖向前,固执地守在毡帘前,寸步不让:“不行,谁都不行!谁都不准进去!”

谢长青皱著眉,打量著她。

和上次见面时相比,乌力其其格瘦了很多。

当时她虽然也瘦,身上有伤,但好歹眼睛还亮晶晶的。

可是现在————

大概是来得急,刚才又和安吉斯这般拉扯,乌力其其格脖子上的围巾鬆散了些。

她的围巾也不是什么好的,有些鬆散。

这会子,微微开的围巾下,露出了脖子上一片片的淤青。

看清的瞬间,谢长青心头剧震。

这,看著可不像是鞭痕————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乌力其其格顾不上和安吉斯拉扯了,竟是赶紧先把围巾拢紧。

慌乱间,她都忘记了阻拦。

安吉斯还会要跟乌力其其格据理力爭,但安吉拉却是不管这些的。

他逮到空隙,径直撩开毡帘冲了进去。

下一秒,他大叫一声,立马掉头就逃了出来。

出来之后,安吉拉都顾不上说別的,剧烈地呕吐著。

“怎么了安吉拉!你怎么了”安吉斯都顾不上乌力其其格了,赶紧扶住他。

“我————呕!阿布————呕!呕!呕!”安吉拉几乎要把苦胆都吐出来了,吐出来一地酸水,激得其他人纷纷嫌弃地退开了来。

但是幸好,安吉拉虽然一直在吐,好歹把话说完整了:“死了!卓力格————

呕————他死了!”

“什么!”安吉斯面色大变,赶紧撩开毡帘进去。

谢长青他们默默地退后一步。

果然,下一秒,安吉斯夺门而出。

他比安吉拉也没好到哪里去,也剧烈地乾呕著。

只是他因为心里焦虑得很,一早上都没怎么吃东西,所以现在啥也吐不出来o

而隨著他们这进进出出,毡房里浓烈的臭味已经飘散出来。

臭得谢长青他们下意识紧急退后。

这种臭味,感觉沾染上就十天半月都不会消退——.——

甚至,稍微闻到了一点,都感觉要窒息了,呼吸不过来,有种缺氧的感觉————

谢长青眉头紧皱,盯著那毡帘,一点进去的欲望都没有。

“他们这————”查干一脸嫌弃地道:“看这情形,卓力格这还有救的必要吗

“”

“当然救不了了。”亥尔特毫不迟疑地道:“都不知道死了几天了————关键这几天还天天出太阳————嘖嘖嘖。”

“怎么会————呕!”安吉斯狼狈地乾呕,脑海中挥之不去那般惨烈场景:“他,他只是倒在臥榻上了,臭————呕!应该没死的吧!”

真要是情况这么糟糕的话,卓力格怎么死之前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而且,他自己就是兽医,就算和牲畜不一样,他遇到什么事了,总归能说点什么做点什么的吧

“这味儿————嘖。”查干皱著眉,无语地道:“你闻一下,你自己信吗就算真的还活著,搁这毡房里醃著这个味,也活不下去。”

不等他们开口,安吉斯暴怒地抢起马鞭:“贱人!你对卓力格额木其做了什么!”

他这一下,来得太突然了,根本来不及阻拦。

幸好,他挥第二鞭时,海日勒紧紧地捏住了他的胳膊。

哪怕他再怎么用力地挣扎了,海日勒握著他胳膊的手也纹丝不动。

但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没在他们这边,而是看向了乌力其其格。

鞭梢抽裂乌力其其格衣襟的剎那,她一直试图隱藏的伤痕终於暴露。

她胸前裹了厚厚的纱布,但哪怕是这样,也能看到密密麻麻的血痕。

甚至,都裹了这么多纱布了,依然隱约可见肋骨轮廓。

可想而知,她有多瘦。

关键是,她身上的伤痕————

诺敏皱起眉,径直上前给她拉拢衣襟:“不想养就把她扔出去啊,凭什么这样折磨人”

“————嘖。”

不仅如此,诺敏只是这样轻轻碰了一下乌力其其格的手臂,她都疼得直嘶气。

都不需要撩起衣袖来查看了,那衣衫下,恐怕没有一块好肉了。

“卓力格已经这样了————谁干的”安吉斯不能理解。

乌力其其格狠戾地瞪著他,咬著牙一声不吭。

“行吧。”安吉斯也懒得管她,扔掉鞭子,看向海日勒:“好了,我不打她了,你能鬆开我了吗”

海日勒迟疑了两秒,才鬆开手去。

安吉斯一摆手,扬声道:“把乌力其其格抓起来!”

立刻有牧民上前,把乌力其其格给扣下了。

至於她手里握著的这小匕首,於他们而言,根本就不够看的。

周围还有不少牧民,有些迟疑地看著谢长青他们一行人。

有些怀疑,又有些期待。

想要相信他们是来帮他们渡过难关的,但是又不敢確定。

因此,他们最终只能派出几个人来,问安吉斯这是怎么个情况。

“还问我我还想问你们呢。”安吉斯脸色很难看,指著卓力格的毡房道:“卓力格这怎么回事你们都没一个人管的吗阿拉坦呢”

“阿拉坦伤还没好,还在养伤————”

“卓力格这边一直都是乌力其其格在照顾啊,我们哪有时间。

“就是————”

他们每天要去各个棚圈,找出感染的,死去的牲畜,丟到【羊山】上,还得小心防治,免得有別的牲畜死。

为了做这些事,所有人都已经疲惫不堪了,又哪里还有精力去管別的呢

“场主呢”安吉斯这下是真的生气了,脸色阴沉:“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总不能还不出面吧。”

以前总是说制衡制衡,为了不偏向阿拉坦或者苏赫,他总是啥事不管。

这也就罢了,毕竟他上头有人,每次去领药水领补给,都能领到最好的最多的。

可是现在,这情况不一样了啊。

他们总不能群龙无首,总得有个人出面,主持大局吧

结果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纷纷摇了摇头:“场主好像也病了,他要乌力其其格每天去给他送吃食,顺便帮他上药。”

除此之外,都不肯见人。

谢长青眉眼微垂,冷不丁插话道:“卓力格这样,应该是动不了手了,所以,乌力其其格身上的伤,是你们场主打的”

“————“

怎么突然,就说起这个了呢

眾牧民闭上了嘴,不想说话了。

安吉斯头大,半晌才摆摆手:“先把毡帘打开,把味散一散,然后进去看看怎么回事吧。”

有人看著乌力其其格,心下预感已经不好了,直接上前就是一巴掌:“贱人!说!是不是你杀了卓力格!你怎么敢的!”

乌力其其格嘴角都被打出了血,但她一点都不怕,反而阴惻惻地笑了起来:“他没死,还活著!”

眾人一听,大喜:“太好了,卓力格没死!快!快进去看看!”

“快,把他带出来!”

“对对对,谢长青来了,肯定能救活他的!”

因著知道卓力格没死,还活著,眾牧民顿时来了精神。

哪怕顶著这味道,他们也强撑著冲了进去。

只是,没有一个能衝到臥榻前。

跑进去没一会,他们全都剧烈呕吐著跑了回来。

没办法,这味儿太冲了。

安吉斯和安吉拉早就避到了一边,因为他们早就知道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果然,这些人压根顶不住。

“算了,等会吧。”

眾人拿了东西,往里头扇著风。

臭味一直飘出来,熏得眾人几欲作呕。

“不是。”诺敏凑过来,惊奇地道:“长青,你觉著,这卓力格真的还能活著”

谢长青眉头一直紧皱,压低声音:“这味道————要是真活著————还不如死了。

果然如他所说,等味道稍微散了些,安吉斯又派了三五个人进去。

说好的是直接把整张臥榻都弄出来。

但是不成想,依然没能成功。

“臥榻,臥榻实在不好搬。”

这门也出不来————

最后,海日勒直接抓著杆子:“算了,直接拆了吧。”

这毡房,以后未必还能住人的么

“对哦。”

於是,眾人手忙脚乱地,开始一起拆这毡房。

毡房拆起来,竟是比搬臥榻还方便。

四边的杆子拔起来,整块毡皮一点点掀掉。

最后,卓力格终於暴露在了阳光下。

他居然真的没死。

只不过,確如谢长青所说,他这活著,还不如死了。

浓烈的臭味中,只有他的眼睛还能动。

嘴里长满了脓皰,双腿双手一路烂上来。

指甲全都已经脱落,手全都肿胀不堪,看上去像是肉杆子了。

他绝望地躺著,一动都不能动。

臥榻上爬满了虫子,甚至连他的肉里都一直在翻涌。

如果说,刚开始大傢伙只是受不了这臭味,那么现在,他们是真受不了这视觉衝击。

“————呕!”

这呕吐声像是会传染般,开始只是一个两个,后面几乎是所有人都开始吐起来了。

亏得谢长青他们早早就退开了老远,只隱约看了一眼赶紧避开了视线。

太恐怖了。

“这,多大仇啊。”诺敏都忍不住乾呕了一声:“太狠了,太可怕了————”

这一刻,卓力格的惨状在阳光下彻底暴露无遗。

他的脸—眼眶深深凹陷,眼球却诡异地凸出,布满血丝的瞳孔死死盯著天空,仿佛连眨眼都成了奢望。

他的嘴唇早已溃烂,露出森白的牙床,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像是破败的风箱在苟延残喘。

围观的牧民们捂著口鼻后退,有人甚至跪在地上乾呕到涕泪横流。

乌力其其格却突然癲狂地大笑起来,嘶哑的嗓音像是砂纸摩擦:“我说了他没死!你们看啊!他还能动!他没死!”

她挣扎著指向卓力格微微抽搐的手掌,那腐肉里正钻出几条细长的白虫,在阳光下扭动著坠落。

卓力格的喉咙里突然爆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

他的眼球剧烈震颤著,目光死死锁住安吉斯,溃烂的嘴角拼命开合,竟挤出一句破碎的话:“杀————杀了我————”

安吉斯握枪的手猛地一抖。

他曾见过卓力格意气风发的模样一和如今这般惨状截然不同。

他身边总是带著漂亮的助手,他永远都是整个牧场最休閒过得最舒服的一个。

他懂享受,也不喜欢劳累。

以至於哪怕牲畜出了各种问题,他不出面大家也不敢催他。

也就导致了,如今这个局面。

如今这个浑身爬满蛆虫的怪物,哪还有半分当年卓力格额木其的影子

“求————”卓力格的瞳孔开始涣散,脓血从眼角汩汩涌出,“枪————”

安吉斯这才注意到他腰间竟別著一把老式燧发枪,枪管早已锈蚀,显然是他挣扎多日却连自我了断的力气都没有。

不等他说什么,场主毡房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冲了过来,脸色煞白:“场主死了!床上全是吐出来的黑血!”

牧民们顿时炸开了锅一有人哭喊著“报应”,更多人则惊恐地望向卓力格。

怎么办,卓力格成了这个鬼样子,场主也死了。

全都没了,他们要怎么办!

“砰!”

枪声突兀地撕裂了嘈杂。

安吉斯的枪口冒著青烟,卓力格的眉心多了一个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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