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巴尔蒂特古堡（2 / 2）

阿里愣住了，看看照片，又看看她，眼神变得有些奇怪：“宝石？不知道。王逃到中国的时候带走了很多东西，后来回来的时候又带回来一些，再后来……”他摇摇头，“我小时候听老人讲过，王冠上的宝石有神力，能让人长寿。但只是传说，没人真的见过。”

他顿了顿，盯着陈青梧：“你为什么问这个？”

陈青梧没回答。她按着古剑，缓缓扫视整个房间。彩色玻璃窗，维多利亚式的沙发，墙上的老照片，角落里落灰的陶罐……然后她的目光定在天花板上。

那是个木制的天花，拼成几何图案。正中间有一块木板，颜色比周围的深一些，纹理也对不上。

“那是什么？”她问。

阿里抬头看，皱起眉：“不知道。我没注意过。”

张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立刻明白了。他搬过那把沙发，站上去，伸手推了推那块木板。木板纹丝不动，像是钉死的。他加大力气，内力灌入掌心——

木板突然弹开一条缝，一股气流从里面冲出来，凉的，带着岩石和金属的气息。张骁侧身避开，往里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能感觉到，上面有个空间。

“阁楼？”陆子铭凑过来，“古堡还有阁楼？”

阿里脸色变了，连连摇头：“不知道，我不知道有这个。我在这里长大，从来没见过——”

陈青梧没等他说完，手一撑沙发，轻巧地跃上去。她从背包里掏出手电，往那缝隙里照。光束切开黑暗，照出一个狭窄的空间，低矮的，只有半人高。地面是木板，墙上糊着干草和泥土，但再往里，隐隐约约能看到——石头，人工凿过的石头。

不是阁楼。是密室。

她回头看向张骁。张骁已经从背上抽出青铜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青光，剑尖微微震颤。他也感觉到了——那股气息，古老，安静，却带着难以言喻的……脉动。

“我上去看看。”他说。

“一起。”陈青梧按住他的手臂。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说话。张骁先把青铜剑递上去，然后双手一撑，整个人钻进那个缝隙。里面空间逼仄，他只能半蹲着往前挪。陈青梧跟在后面，古剑在她腰间轻颤，像是兴奋，又像是警告。

陆子铭在底下跺脚：“哎，你们等等我！”他把背包扔给阿里，也爬了上去。阿里站在原地，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攥紧了背包带子。

缝隙往里延伸了三四米，尽头是一个转角。转过那个角，空间突然变大——一间小小的石室，只有十来平米，四壁全是粗糙的岩石，没有窗户，没有装饰。正对着他们的墙上凿出一个神龛，神龛里供着什么东西，被一块黑布盖着。

空气冷得出奇，比外面至少低了十度。陈青梧呼出的气凝成白雾，她看见自己手背上起了鸡皮疙瘩。古剑这时候反而不颤了，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张骁走过去，伸手掀开那块黑布——

神龛里是一尊小小的雕像，青铜的，半尺来高。雕的是个人形，盘腿坐着，双手结印，头上戴着高高的冠冕。那冠冕的样式，跟外面照片里罕萨王戴的一模一样。但雕像的脸，不是本地人的脸——高鼻深目，头发卷曲，下巴上蓄着浓密的胡须，是希腊人的样子。

雕像胸前镶着一颗宝石，暗红色的，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

陈青梧的天工系统突然跳出一行字：[辐射特征匹配度97.3%，与达纳基尔样本同源。]

她深吸一口气。果然是同一对。

张骁盯着那尊雕像，青铜剑在他手里微微发热。他感觉胸口的地热结晶也热起来，两股热流在身体里交汇，然后同时涌向——他的眼睛？他眨了眨眼，视野突然变了。雕像不再静止，而是……动了起来？不是真的动，是一种幻影，重叠在雕像之上，一个活生生的人，穿着金属的衣袍，坐在王座上，目光穿越无尽的岁月，看着他。

幻影只持续了一秒，消失了。

张骁后退半步，额头上沁出冷汗。

“怎么？”陈青梧察觉了。

“没……”他顿了顿，“这东西，有古怪。”

陆子铭挤过来，掏出放大镜凑到雕像前。他的发丘印在口袋里发热，那是只有在遇到真正古物时才会有的反应。他端详了半天，突然“咦”了一声。

“你们看这儿。”他指着雕像底座，“有字。”

底座上刻着一圈铭文，细细的，密密麻麻。不是拉丁文，不是希腊文，也不是当地的布鲁休斯基语。陈青梧蹲下来，让天工系统扫描。系统沉默了几秒，跳出一行字：[语言识别中……相似度分析……古波斯楔形文字变体，内容涉及‘星之种’、‘守护者’、‘沉睡至群星归位之日’。]

“星之种。”陆子铭喃喃道，“又见星之种。”

张骁没说话。他盯着那尊雕像，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不是真的声音，是意识层面的，像是一阵风穿过石缝，带着低低的嗡鸣。那声音没有语言，没有词汇，但他就是听懂了：

“你们来了。”

陈青梧猛地抬头，看向他。她也听到了。

就在这时，石室的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很轻，像是远处有一块巨石落下。头顶有灰尘簌簌地掉下来，落在他们肩上。张骁护着陈青梧往后退，青铜剑横在身前。

震动停了。

但那股气息还在——古老的，沉静的，等待了三万年的，脉动。

陆子铭咽了口唾沫：“这底下，还有东西？”

没人回答他。石室里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声，还有那颗红宝石，在黑暗中，静静地，幽幽地，亮着暗红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