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盐湖下的海洋召唤(2 / 2)
“跟上去?”张骁一愣,“他们是采盐的,不是挖坟的。”
“可他们知道哪儿的盐壳最厚,哪儿的底下最安全。”陆子铭已经迈开了步子,“阿法尔人在这片盐湖上采了几百年的盐,闭着眼都能摸清每一寸盐层的虚实。他们敢走的地方,就是最结实的地方。”
陈青梧没有犹豫,抬脚跟了上去。张骁叹了口气,把青铜剑往鞘里一插,也跟上了。
三人远远缀在驮盐队后头,踩着那片龟裂的盐壳,一步一步往盐湖深处走。
脚下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可那盐粒反射的阳光,刺得人眼睛生疼。张骁把墨镜往上推了推,心想这哪儿是来盗墓,分明是来自讨苦吃。
驮盐队走得不快,中间停下来歇了两次。那些阿法尔人掏出水囊,往嘴里灌几口,又往头上浇一些,然后继续赶路。张骁注意到,他们的眼神偶尔会扫过来,但没有任何表示——既不驱赶,也不搭理,像是完全没看见这三个外人。
“这是他们的规矩。”陆子铭压低声音,“在这片盐湖上,只要不碍着他们采盐,他们就不会管你。可你要是敢碰他们的盐,或者挡了骆驼的路——”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走了约莫两个钟头,驮盐队终于在一处盐层颜色略深的地方停了下来。那些阿法尔人跳下骆驼,抡起斧头和镐子,开始凿盐。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在空旷的盐湖上传出很远。
张骁盯着他们凿开的那片盐层,忽然眼睛一亮。
“你们看。”他压低声音,指了指那些盐工脚下的裂缝。
盐层被凿开后,露出的断面不是纯白的,而是夹杂着一层淡淡的青灰色。那种青灰,像是被海水浸泡了千万年的岩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湿润感——在这干得能拧出火来的地方,那点湿润感显得无比诡异。
陈青梧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认出了那种颜色。
祖父留下的摸金校尉笔记里,记载过类似的东西:那叫“海眼石”,是古海床最底层的沉积岩,按理说应该出现在深海沟里,绝不可能暴露在空气中。一旦暴露,说明——
“海眼石露头,古海开口。”她喃喃念出笔记里的那句话。
陆子铭猛地转头看向她。
就在这时,脚下的盐层再次震颤起来。
这一次,震颤比刚才剧烈得多。那些阿法尔人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警惕地四下张望。领头的一个老者冲其他人喊了几句当地话,所有人立刻收起工具,赶着骆驼就往回走,速度快得像是逃命。
“他们说什么?”张骁问。
陆子铭脸色凝重:“他说——海醒了。”
话音未落,三人脚下突然一空。
不是塌陷,不是裂开,而是——整片盐层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托了一下,又迅速回落。那种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可张骁却觉得那一瞬间,自己像是站在一块漂浮在海面的薄冰上,底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陈青梧已经拔出了古剑。
剑身出鞘的瞬间,那古朴的剑刃上,竟倒映出一片流动的光影——不是阳光,也不是人影,而是一片幽深的海蓝,像是剑身里封着一小片古海。
张骁也抽出了青铜剑。剑尖触地的刹那,他清楚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底下回应。
“看来不用咱们费劲找入口了。”他苦笑一声,“入口——自个儿找上门来了。”
陆子铭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掏出一盏发丘印。那是发丘天官一脉的独门物件,据传能探阴阳,测吉凶。此刻,那铜印在他掌心微微颤抖,发出嗡嗡的低鸣。
“底下有东西。”他说,“而且,是活的。”
远处,那些阿法尔人的驼队已经消失在热浪蒸腾的地平线上。偌大的盐湖上,只剩下他们三个,和脚下那片正在苏醒的古海。
风停了。
热浪也仿佛凝固了。
天地间一片死寂,只剩下盐层底下,传来一阵又一阵若有若无的潮声——
像是隔着千万年的时光,有人在呼唤那片早已消失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