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冰谷血战(1 / 2)
沈烈一声令下,夏军立刻展开行动。
赵风率领弓箭手迅速抢占高地,拉开弓弦,箭矢如雨般射向那些黑袍法师。然而,箭矢刚飞出一半,便遭遇了奇异的现象——空气中的温度急剧下降,箭矢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冰霜,速度骤减,歪歪扭扭地坠落在地,竟无一命中目标。
“什么?!”赵风脸色一变。
那些黑袍法师似乎根本不在意夏军的箭矢,仍在不紧不慢地摇着骨笛,敲着法鼓。随着法器的节奏,天空中的雪花越来越密,空气中的寒意愈发刺骨。地面上开始凝结出一层薄冰,战马不安地嘶鸣着,蹄子在冰面上打滑。
与此同时,白衣大军已经推进到距离夏军前锋三百步的位置。他们没有冲锋,而是保持着整齐的队列,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前逼近。那种沉默的压迫感,比任何喊杀声都要骇人。
沈烈握紧斩邪剑,目光紧锁敌军阵列,沉声道:“小虎,你率骁骑兵从正面冲击,不要恋战,撕开一个口子就向两侧拉扯。我来对付那些白甲兵的核心。”
“明白!”王小虎抹去嘴角的血迹,重新戴上玄铁臂铠,翻身上马。他深吸一口气,吐出一口白雾,高声喝道:“骁骑兵!跟我冲!”
“杀——!”
五百骁骑兵策马冲出!马蹄踏在冰面上,发出咔咔的碎裂声。马匹虽然有些打滑,但龙血马毕竟经过严格训练,很快便适应了冰面,速度不减。
然而,当骁骑兵冲入白甲兵阵型中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白甲兵面对冲锋的铁骑,没有像常人那样闪避或格挡,而是直挺挺地站着,任由战马撞击!
“砰!砰!砰!”
战马撞上白甲兵的身体,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那些白甲兵被撞得后退数步,但竟然没有被撞倒!他们就像一堵冰墙般稳稳地立在那里,手中的长矛同时刺出!
“噗嗤!噗嗤!”
数匹战马被长矛刺穿腹部,惨叫一声,轰然倒地。骑兵们被甩下马背,还未站起来,就被白甲兵的弯刀砍倒。
王小虎一马当先,玄铁臂铠狠狠砸向一名白甲兵的胸口。“铛”的一声巨响,那白甲兵胸口凹陷下去一块,后退了几步,但竟然没有倒下!他冷漠地看着王小虎,手中的弯刀再次挥出。
“他娘的,打不死的怪物吗?”王小虎大骂一声,侧身躲过弯刀,同时一记横扫千军,将周围三名白甲兵扫倒。但他很快发现,那些被扫倒的白甲兵,竟然又缓缓站了起来,仿佛没有痛觉一般。
“他们不是人!”银月长老在后方高喊,“他们身子冰冷,没有体温,没有心跳!他们是傀儡!是被苯教法术操控的冰尸!”
沈烈心中一凛。冰尸?还有这等邪术?
他不再犹豫,催动火龙果冲入战场。火龙果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狠狠踏在一名白甲冰尸的头顶上。“咔嚓”一声,那冰尸的头部被踩碎,流出黑色的粘稠液体,终于倒了下去。
“攻击它们的头部!”沈烈大喊。
夏军立刻改变战术,不再攻击冰尸的身体,而是全力攻击其头部。弓箭手们也调整目标,瞄准冰尸的眼睛和头部射击。果然,一旦头部被击碎,冰尸便彻底丧失行动力。
但冰尸实在太多了,而且那些黑袍法师还在不断召唤更多的冰尸从雪山中走出。他们似乎是利用山中的冻土和冰雪,将远古的尸体复活。
沈烈催动火龙果,杀出一条血路,直奔那些黑袍法师所在的方向。火龙果四蹄生风,在冰面上如履平地。沈烈挥动斩邪剑,金色剑芒横扫,每次出手至少斩碎三四具冰尸。
那些黑袍法师似乎也注意到了沈烈的动向,骨笛声骤然变得急促起来。十余名冰尸立刻放弃与普通士兵纠缠,转身朝沈烈围拢过来。它们的速度明显比普通冰尸更快,动作也更加灵活,显然是黑袍法师专门操控的精锐冰尸。
“来得好!”沈烈冷笑一声,从火龙果背上跃起,斩邪剑上金芒大盛,“破邪——斩月!”
一道弧形金光横扫而出,将最前方的五具冰尸拦腰斩断。但令沈烈惊讶的是,那些被斩断的冰尸,上半身竟然还在蠕动,用双手攀爬着朝他追来!
“这都死不了?”沈烈眉头一皱。
“王爷,它们不是靠身体行动的!”银月长老的声音从侧方传来,手中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口中念诵咒语,一掌拍在面前的地面上,“破!”
地面震动,一道金色的符文从掌下扩散开来。那些正在攀爬的半截冰尸接触到金色符文,瞬间冒出一股黑烟,发出凄厉的嚎叫声,终于彻底不动了。
“这些冰尸体内有邪灵附体,需要用佛法或阳刚之气才能彻底净化!”银月长老急促道,“王爷,你的明煌雷诀刚猛霸道,正好克制它们!”
沈烈闻言,体内气血再次催动,明煌雷诀全力运转。金色的气血涌入斩邪剑,剑身上竟开始闪烁出细微的雷光!
“雷破邪祟——九天雷霆!”
沈烈一剑斩出,雷光与金芒交织,如一条金色巨龙般轰向冰尸群。雷光所到之处,冰尸纷纷爆裂,黑烟四散,发出刺耳的尖啸。那十余名精锐冰尸瞬间被清空大半。
黑袍法师们脸色大变,骨笛和法鼓的声音明显乱了节奏。那些冰尸的动作也开始变得迟缓,有的甚至原地踏步,不知所措。
“弓箭手!就是现在!”赵风抓住机会,下令齐射。
数百支箭矢破空而去。这一次,没有了寒气的阻挡,箭矢精准地射入黑袍法师所在的区域。数名黑袍法师被射中,惨叫着倒地。骨笛声和法鼓声戛然而止,剩下的冰尸顿时失去控制,纷纷倒在原地。
“好!冲上去,歼灭那些法师!”沈烈下令。
夏军趁势发动总攻。骁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如洪流般冲向黑袍法师的阵地。那些失去冰尸保护的黑袍法师,面对夏军的冲击毫无还手之力,片刻间便被斩杀殆尽。
战斗节奏骤然加快,但就在夏军将要击溃这支白色军队时,一声更加雄浑的号角声从山谷深处响起。
“呜——呜——呜——”
那号角声穿透风雪,回荡在群山之间。紧接着,大地开始震动,一道更加庞大的白色身影从风雪中走出。
那是一个巨人。
身高足有三丈,通体由冰块和岩石组成,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霜。他的眼睛是两团幽蓝色的火焰,在风雪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他的手中提着一根巨大的冰柱,看上去至少有千斤重。
“……这是什么玩意儿?”王小虎瞪大眼睛,喃喃道。
“冰霜巨人。”银月长老面色铁青,“传说象雄古国炼制的最强战争兵器。没想到,这个传说是真的。”
冰霜巨人仰天发出一声咆哮,声音如同闷雷,震得人耳膜生疼。它大步向前,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颤。走到夏军阵前,它举起那根巨大的冰柱,狠狠砸下!
“散开!”沈烈急令。
夏军士兵慌忙向两侧散开,但那冰柱太大了,落下时带起的冲击波仍然将数名士兵掀飞出去。其中一名士兵被冰柱正面击中,整个人直接变成了肉饼。
“射手!射它的眼睛!”赵风下令。
弓箭手们立刻搭箭射向巨人的双眼。但箭矢射到巨人面前,便被一层无形的寒气护罩挡住,纷纷碎裂坠落,根本无法伤及分毫。
“投枪!”赵风再令。
数十支投枪飞出,同样被寒气护罩挡住。巨人的防御力,简直令人绝望。
冰霜巨人再次举起冰柱,又是一记横扫。这一下,数十名夏军士兵被扫飞,重重摔到山壁上,口吐鲜血。短短片刻,夏军已经伤亡过百。
沈烈咬牙,提着斩邪剑冲了上去。他踏着冰尸的残骸,几个纵跃跳上巨人的膝盖,然后沿着巨人的身体向上攀爬。巨人察觉到身上的异物,伸手去拍打,但沈烈的动作极其敏捷,在巨人的手臂间闪转腾挪,很快便攀上了巨人的肩膀。
“去死!”
沈烈大喝一声,斩邪剑狠狠刺入巨人的眼眶!
“吼——!”
巨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幽蓝色的火焰眼球被一剑刺爆,黑烟滚滚。巨人剧烈摇晃着身子,试图将沈烈甩下去。沈烈死死抓住剑柄,同时另一只手拔出一柄匕首,狠狠扎进巨人另一只眼睛。
两只眼睛都被刺瞎,巨人彻底陷入了疯狂。它胡乱挥舞着冰柱,不分敌我地横扫。几具冰尸被它砸得粉碎,黑袍法师的尸体也被它踩成了肉泥。
“所有人撤退!”沈烈挂在巨人身上大喊,“快!撤出谷地!”
夏军士兵们慌忙向后撤退,退出巨人的攻击范围。巨人盲目地追了几步,但因为失去视力,很快便迷失了方向,在谷地中央胡乱冲撞,最终撞上一座雪山崖壁,“轰隆”一声巨响,崖壁崩塌,巨人也随之被埋在碎石之中。
风雪渐渐平息,谷地恢复了死寂。
夏军士兵们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清点战场,阵亡者超过两百,伤者三百余人。王小虎的玄铁臂铠上沾满了冰尸的黑色粘液,赵风的手臂被冰柱划伤,血流不止。银月长老面色苍白,显然刚才施法也消耗了大量元气。
沈烈从碎石堆中爬出,浑身上下都是伤口,左肩的旧伤又裂开了,鲜血浸透了衣甲。他走到一块岩石旁坐下,喘息了片刻,才开口问道:“伤亡如何?”
“阵亡两百一十七人,重伤一百三十余人,轻伤两百余人。”赵风报出数字,声音低沉,“骁骑兵折损了三分之一,都是最精锐的老兵。”
沈烈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悲凉,但很快恢复了坚定:“继续前进。不能再在这里耽搁了。再拖下去,赤松德赞还会有后手。”
“王爷,您的伤势……”
“不碍事。”沈烈站起身,“传令,收集还能用的物资和驮马,轻装出发。伤兵用驮马运着走,实在走不动的……留下一部分人照看,找附近的村落安置。”
“是!”
大军艰难地收拾行装,继续向东北方向行进。然而,走出不到十里,前方又出现了一支队伍。
这一次,不再是身着白甲的冰尸,而是真正的吐蕃军人——约三千人的吐蕃轻骑,为首的,正是吐蕃新任大论——论钦陵的弟弟,论赞珠!
论赞珠面容与大论的论钦陵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年轻,目光也更加凌厉。他骑在一匹黑色的骏马上,手中握着一柄沉重的铁枪,冷冷地望着沈烈。
“沈烈将军,久仰大名。”论赞珠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一个夏军的耳中,“我兄长败于你手,是他学艺不精。今日,我来替他讨回这笔账。”
沈烈勒住火龙果,面色平静:“论赞珠,你我也算同辈中的翘楚。赤松德赞已经签下盟约,你们却一路追杀,不怕违背盟约,引来大夏天兵吗?”
“盟约?”论赞珠冷笑,“那是赤松德赞签的,不是吐蕃签的。况且——”他眼睛一眯,“只要杀了你,谁知道是我们动的手?”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沈烈拔出斩邪剑,“不过,你确定你能杀得了我?”
“试试便知。”论赞珠催马冲上,铁枪直刺沈烈咽喉。
沈烈举剑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两人错马而过,各自调转马头,再次对冲。
论赞珠的铁枪沉重霸道,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沈烈受了伤,左肩已经无法发力,只能单手握剑,剑法明显不如之前灵活。但沈烈的战斗经验远非论赞珠可比,他以巧破力,斩邪剑不断在铁枪上借力卸力,让论赞珠的攻击屡屡落空。
“你就这点本事吗?”论赞珠嘲讽道,“堂堂大夏定远王,就这点手段?”
沈烈不答话,只是沉着应战。他知道自己的伤势,也知道自己的状态,硬拼绝对不是论赞珠的对手。但他不能退,他必须拖住论赞珠,给身后的部队争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