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感应到了(2 / 2)
“就是这个,”肖自在道,“这件事不是谁去做的,是那件在自己深了,透出去了,各处就有了。”
林语把这几句话在心里放了一放,没再说什么,往院子里看着那口井,那口井就在那里,夜里还是在那里。
院子里,宋渡和韦长的声音停了,两人也各自不说话了,在廊上坐着。沈隐和陈织早就安静了,还是在院子里坐着,各自感应着。
夜深了,肖自在把感知收了,今天到这里,明天还有明天的事,先歇了再说。
那天夜里,院子里的人都歇了,只剩肖自在和林语在廊上。
夜很深,风不大,偶尔吹过来一下,那株草动一动,又静了。院子里就那盏灯,还亮着,把那口井照出个影子,其余地方都暗着。
“你走了很久,”林语说。
“嗯。”
“天玄城出去,无名剑冢,静湖,南边,东北山里,又回来了。”她顿了顿,“每个地方都有事,都接了。”
“嗯。”
“往后怎么走。”
肖自在想了一下,“还是走。”
林语点头,“我知道。”三个字,不多说,接住了,就这样。
两人在廊上坐着,沉默了一会儿。这种沉默不是尴尬,是那种,把一件事放稳了,不需要再说什么的沉默。
“你这些日子跟着,你怎么样。”肖自在问她。
林语想了想,“好。”
“黑龙王感应,那件在在你旁边一直陪着,不是在你里面,不是走进去,就是陪着你,一直在旁边。”
林语听完,没有立刻说话,把手放在膝上,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过了一会儿,“陪着,”她说,“就是这个。”
说得很平,但那两个字压着东西,肖自在听出来了,没有再多说什么。这件事林语自己知道,不需要他解释,也不需要他再说别的。她就是这样,知道了,就是知道了,不需要说很多。
夜风又来了一下,吹过那株草,又走了。
肖自在在心里问黑龙王:西边那个河边,今天怎么样了。
黑龙王说:那件在透到那里,还在那里,今天又深了一点。没有人在那里,但那件在在那里,就是这样,跟这个院子一样,不需要有人守着,那件在在那里,就在。往后感应准的人,会感应到那里有什么,会往那里走。
“祁无声往西走,”林语开口。她自己想到这件事了,没等肖自在说。
“嗯,”肖自在道,“黑龙王说他走着会走到那个河边,到了那里,那件在在那里,通就会深。他感应着走,自然就到了,不需要谁告诉他。”
“他走着,感应着,就到了。”
“就是这个。”
林语想了想,“那个河边,往后会有人来,就像这里一样。那件在透到哪里,哪里就会是这样的地方,不只这一个院子,是越来越多的地方。”
“嗯,”肖自在道,“这件事不是谁去做的,是那件在自己深了,透出去了,透到哪里,哪里就有了。柳七守着那个木盒,沈潜在云隐谷,顾鸣走剑路,沈隐往里放,这些事各自是各自的,但那件在深了,是它自己的事,不是他们做了什么,它才深的。它一直在,深了,就往外透,透到了各处,各处就有了。”
这几句话说出来,林语在廊上坐着,把这些在心里放了一放。
那件极古老的存在,一直在,不因为有人走进去才在,走出来了还在,不走进去也在,就是在,一直在。今天深了一步,往外透,透到了各处,各处就有了,往后还会有人感应到,往那些地方走,通就深,那件在就在那里,在那里一直在。这件事,说起来不复杂,但真放进心里,是很重的。
肖自在在廊上坐着,把这件事在心里压了一下,感受那个重量。不是那种压得难受的重,是那种,一件事,大,但实,压下去,踏实的感觉。
“往后,”肖自在说,“那些走着的人,感应到了,来了,在这里待着,在各处那些地方待着,通就深。我走着,往那些地方走,在那里待一待,就是这样走。”
“嗯,”林语道,“走着,感应着,到了该到的地方,就在那里待一待。不需要去找,感应到了,就到了。”
“就是这个。”
廊上又安静下来,夜风吹过,那株草动了一下,又静了。那口井在院子里,还是在那里。那盏灯还亮着,把那口井的影子打在地上,影子随着灯光微微动着。
黑龙王在心里说:往后这件事还在走,那件在还在深,还在透,各处还会有。这件事没有停的意思,还在走,往后还有。
肖自在把这句话放在心里,没有再问什么。往后的事,走着就知道了,现在在这里,就在这里。
林语站起来,“睡了。”
“嗯。”
她进屋去了,那盏灯熄了,院子里全暗下来。
肖自在在廊上又坐了一会儿,把这几天的事,走过来的路,接到的那些,在心里最后过了一遍。顾鸣走了,云深走了,楚白往南边回了,孟回往前走了,祁无声往西走了,这些人各自走着,那件在在深,在往各处透,是活的,是在走的,不是停在一个地方的东西。
他们都在走,那件在也在走,往后还有,还在深,还在透,不知道走到哪里去,走着就知道了。
想到这里,他把感知收了,进屋去了。
院子里,那口井,那株草,那条廊,夜里还是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变,只是那件在,今天比昨天,又深了一点。
过了两日,肖自在决定往西走一趟。
院子里的人还在,宋渡、韦长、沈隐、陈织,这几个人在这里待着,那件在在这里,他们往里走,各自走各自的,不需要人盯着。黑龙王说,他们在这里待着,通就深,不需要肖自在守在旁边,这里的气自然带着他们。
林语收拾了包袱,小平安在院门口等着,尾巴轻轻翘起来。
走之前,肖自在对沈隐说了一声,“往西走一趟,这里就这样,你们待着,不需要做什么。”
沈隐点头,“老夫知道了。”
陈织在旁边,也点了点头,没多说话。这两个人,一个往里放,一个也往里放,都是走了很多年的人,不需要叮嘱太多。
宋渡站在廊边听着,没有说要跟,也没有问去做什么,就是听着,点了点头。韦长在他旁边,也是一副安静听着的样子。
肖自在把院门带上,往西走了。
出了天玄城,往西,官道宽,两边的树慢慢变了,不是东境那种深绿厚密的树,换成了西边的树,叶子稀一点,但枝干扎得深,看着瘦,实际上结实。
走了半日,路边的村子少了,田地多了,那种一块一块的水田,灌了水,在阳光下亮着,风吹过来,水面上起了一层细纹。
“黑龙王,那个河边,还多远。”
“走个两三日,”黑龙王道,“老夫感应着,方向是对的,往西偏南一点,走着就到了。”
“祁无声呢,感应到他在哪里了吗。”
“老夫感应了一下,他在前面,比我们先走了好些天,已经走得很远了,但方向也是往西,老夫估摸着,他到那个河边,比我们早不了太多,也许我们到了,他也差不多到了。”
肖自在没再多问,就走着。
林语在旁边,步子稳,一贯的走法。小平安在前面走,偶尔跑到旁边的草丛里嗅一嗅,然后回来,跟着走。这一路走过来,小平安一直是这样,走到哪里,它就去感应感应周围,然后回来跟着,像是在认路,又像是在确认这条路走得对。
第一日走了很远,在一个小镇上投宿,吃了饭,睡了。
第二日继续走,树更少了,路边换成了连绵的低岗,岗上长着黄草,风吹过来,草一起伏,像是有什么在底下推着。
“黑龙王,那个河边,那件在在那里,今天怎么样了。”
“还在,”黑龙王道,“老夫感应,那件在在那里,今天比昨天又深了一点,那里没有人,就那件在在那里,自己深着,不需要人守。”
“嗯。”
肖自在把这个放在心里。那件在透到了那里,在那里自己深,不需要有人在场,它就是在,深就是深,不因为有没有人,就不一样了。这和黑龙王当初说的一样——那件在一直在,不因为有没有人走进去,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