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一六、泣不成欢(十)(1 / 2)
红绡帐下云雨乱,春风几度玉门关。
我渐感力有不逮,或许是久旷之身,又或是年岁不饶人,终究是败下阵来。
她未见半分揶揄,亦无失落,只柔声宽慰道:“已然极好。便是珍馐美馔,亦不可贪多,免得坏了胃口。”
我自嘲一笑:“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她指尖轻点我鼻尖,眸光流转:“非但尚能饱腹,意气依旧风发。”
鼻尖那一点温热的触感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我心底残存的余烬。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眸,那里面盛着盈盈笑意,比帐外的月色还要动人几分。
“油嘴滑舌。”我轻哼一声,伸手握住她作乱的手腕,将那只微凉的手掌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顺势摩挲着,“既然美人如此抬举,我若是再不振作,岂不是辜负了这番美意?”
她眉眼弯弯,并不抽回手,反而顺势倾身,温热的呼吸扑在我的耳畔:“那就要看官人的本事了。”
我心头一热,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红绡帐再次晃动起来。这一次,我不再急于求成,而是细细品味着每一寸肌肤的相贴,每一声压抑的喘息。她的安慰像是一剂良药,不仅抚平了我的挫败,更激发了我骨子里的征服欲。
“且等着瞧,”我咬着她的耳垂,声音沙哑,“今夜,定要让美人知晓,廉颇虽老,宝刀未封。”
帐内春光无限,窗外的月色似乎也羞红了脸,悄悄躲进了云层里。
空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我和她谁也没有醉心于云雨后的温存,反而各自陷入了心事。
方才的欢愉仿佛饮下了一杯毒酒,醇厚过后,泛上喉头的尽是蚀骨的苦涩。
“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我终究还是打破了沉默。
她没有回答,只是默默起身,将那枚用过的“雨衣”摘下,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随后她径直走进了浴室。没过多久,里面便传来了哗哗的水声,仿佛要将刚才的一切温存,彻底冲刷干净。
她再出现在我眼前时,已经收拾得风轻云淡,仿佛刚才那个春风桃面的女人只是我的幻觉。
“既然你想谈,那就谈谈吧。”她抱膝坐在我身侧,姿态放松却带着疏离。
“谈谈?”
“谈谈。”
她侧过头,我们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个正着,随即相视一笑。这一笑,倒是比刚才的任何时候都要真诚。
我问:“约我来的目的是什么?”
她慢悠悠地拉长音:“嗯——约一炮也是约,你说还能有什么目的?”
她的话太过直白,反倒让我这个“流氓”先泄了气,讪讪道:“这话说的,哪像个正经大姑娘。”
她轻哼一声,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徒有其名罢了。除了还挂着个未婚的名头,人早就被你吃得死死的了。”
那语气里藏着三分入骨的怨气,听得我脊背发凉。
“怎么,不是你要谈的吗?现在怎么哑巴了?”她恶狠狠地瞪过来。我暗道不妙,她开始翻旧账了。一旦进入这个节奏,我就只能等着被她凌迟。
“男人果然都是一个德性,贪吃的时候不管不顾,到了要个说法时,就吃干抹净装没事人。”她见我不吱声,索性进入了批判的节奏。
我默然不语,隐约感到今晚的她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我不敢奢望,也没起过那个念头。可如今你孑然一身,是不是该考虑给我一个名分了?”她将脸凑近,灼灼的目光直逼过来,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那一刻,我确实心动了——当然不是为她的所求,而是心底蛰伏已久的杀气,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了。
她显然捕捉到了我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原本逼人的气势瞬间泄了,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笑意重新爬上她的脸颊,却显得无比僵硬:“开个玩笑而已,你怎么还当真了。”
我没有理会她的粉饰太平,只冷冷开口:“这个想法,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不说了,没意思。”她的声音里透出几分委屈,索性翻了个身躺下,将后背留给了我。
房间再次陷入死寂,只是这一次的空气,比刚才更加焦灼、压抑。
沉默中,我还是心软了。骨子里那点男人的担当让我没法继续装下去,口气和缓了些:庙会那天相面师傅的话,你不是也听到了吗?跟我在一起的女人,结局都不太好。我不想害你。
她转过身来,眼眶微红,却倔强地说:我不信那些江湖骗子。我的命,我自己说了算。
我无奈摇头,苦笑道:行,既然你不怕,那我就娶你。这种好事,我没理由往外推。
她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眼里满是惊喜:真的?
真的。
但那喜悦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慢慢沉了下去。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怎么感觉像是在逼婚啊……真没劲。
果然,她的目的并不在此,刚才的逼婚,不过是为了增加谈判筹码的试探。
这回轮到我坐直了身子:“明人不说暗话,咱们没必要再打哑谜。说吧,林海生想要什么?”
她倒也坦诚,毫不避讳地迎上我的目光:“放宏达化工一条生路。”
我连半秒都没犹豫:“办不到。”
“为什么?”
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为了死去的晓敏。这个理由,够不够分量?”
她心虚地低下头,声音弱了下去:“晓敏姐出意外……这和林海生又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