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李靖世积皆缄口,秦王决意挽天倾(2 / 2)
那幕僚继续道:“他二人谋逆尚未成功,齐王已生夺取太子之心。此类人贪得无厌,什么事做不出来!若容此二人得志,天下恐怕就不再姓李了!”
“殿下贤能,”又有人接话,“擒此二人如俯身拾草籽一般容易。为何要拘泥于匹夫的所谓节操,而忘记社稷根本!”
李世民再次低头思虑,仍在犹豫。
“殿下以为舜是何等人?”发问的是长孙无忌。
“圣人也。”
“假如当年舜的父亲让他去疏浚水井,他就乖乖下去,不出来,那他早已成了井中的泥土。让他修粮仓,他若不逃下来,便是仓顶的飞灰。哪里还能恩泽施于天下,法度流传后世?”
沉默良久的长孙无忌一字一顿道:“小杖则受,大杖则走。圣人所为,考虑的是更重大的事情啊。”
李世民默然良久。忽然,他开口道:“取龟甲来,待我卜一卦。”
幕僚张公谨恰好从外入内。听闻此言,他大步上前,一把夺过龟甲掼在地上,大声道:
“卜以决疑!如今事已确定无疑,还卜问什么!倘若卜得个不吉之兆,难道我等便束手就擒吗!”
龟甲在地上弹跳,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这声音仿佛击碎了某种桎梏。
只见李世民缓缓起身,环视众人。那些熟悉的面孔上,有忠诚,有焦虑,有悍勇,却独独没有退缩。
“传令。”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决绝,“命房玄龄、杜如晦即刻入府。”
长孙无忌奉命秘密前去联络房玄龄。
然而传回的消息出乎意料。
房玄龄与杜如晦的回复是:“圣上有旨,不许臣等再侍奉秦王。今日若私下谒见,必是死罪。请恕不能从命。”
李世民闻言,面色骤变。
这些年来,房玄龄在自己这里运筹帷幄,杜如晦决断如流。若无此二人,秦王府的谋略便少了半壁江山。而如今,在这个最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却要退缩。
“房玄龄、杜如晦难道要背叛我吗!”李世民罕见地发怒,“大难临头,他们要做缩头乌龟?”
他解下腰间佩刀,递向尉迟敬德:“你亲自去。若他们仍无来意,便取他们首级来见!”
刀身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尉迟敬德双手接过佩刀,与长孙无忌一同前往。
房玄龄的居所内,烛火未熄。
这位秦王府的“谋主”与杜如晦相对而坐,桌上摆着棋盘,却无人落子。
“来了。”杜如晦望着院门方向,轻声道。
尉迟敬德与长孙无忌已推门而入。敬德手中的佩刀,让房中的温度降了几分。
“玄龄兄、克明兄,”长孙无忌开门见山,“秦王已经决断,请二位即刻入府,共商大计。”
房玄龄沉默。
杜如晦叹息一声:“不是我们不愿,而是——”
“而是怕死?”尉迟敬德冷笑,“秦王的刀在此。若二位先生真不愿去,敬德只得奉命行事。”
房玄龄看着那柄刀,忽然笑了:“秦王这是逼我们啊。”
他站起身,与杜如晦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判断,事已至此,无路可退,也无需再退。
“去。”房玄龄说,“但不是你我四人同行。”
片刻之后,两个身着道袍的身影,在夜色中出了侧门。宽大的道袍遮盖了身形,高高的道冠遮掩了面容。长孙无忌在这两位“道士”的左右相伴而行,谈笑从容,像极了夜访道友的清客。
尉迟敬德则独自绕行,从另一条路入府。
长安城的夜,依旧沉寂。
秦王府的书房,照常灯火通明。
李世民站在舆图前,身后是陆续到齐的心腹旧部。房玄龄与杜如晦摘下道冠,相视一笑。
“人都到齐了。”长孙无忌轻声道。
李世民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妻兄长孙无忌,沉稳之中藏着果决;舅父高士廉,老成之中自有担当;侯君集,沉默之下是汹涌的杀气;尉迟敬德,忠诚写在刀刻般的面庞上;房玄龄,智谋深似海;杜如晦,决断利如刃……
还有那些正在集结的八百勇士。
“诸位,”李世民开口,“天亮之前,要有个决断。”
烛火跳动了一下。
历史的齿轮,在这个夜晚完成了最后的咬合。而长安城的上空,乌云正在聚集,预示着一场改变大唐、也改变中国历史的风暴即将来临。
玄武门,正等待着它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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