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棋局已开(1 / 2)
昆仑山巅,曙光初现。
麒麟把那封信收进袖中,没有烧掉,也没有藏起来。他就那么随意地揣着,像是收了一张无关紧要的超市小票。但这反而让白虎更加不安——他跟了麒麟五千年,太了解这个习惯了。老大越是把一件事不当回事,那件事就越是大事。
“说吧,”麒麟拍了拍身边的五色石,示意白虎坐下,“在缅甸遇到了什么?”
白虎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军靴踩得积雪飞溅。他本来想添油加醋地讲一遍,但看到麒麟那双平静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老老实实把经过说了一遍——能量护盾上的上古符文、自称“逆鳞”的老人沈归元、以及那句让他到现在都不舒服的话:“华夏的守护,不是你们五个人的专利。”
麒麟听完,没有立即表态。他看向朱雀,朱雀点了点头,表示白虎没有夸大。
“空间术法‘咫尺天涯’,连我的南明离火都能压制。”朱雀少见地露出了一丝挫败感,“他不是靠蛮力,他是靠时间——他修的东西比我们晚,但他的‘理解’比我们深。就像一把刀,我们的刀是五千年前打造的,虽然锋利但没怎么研究过原理;他这把刀是刚打的,但他是铸刀匠本人。”
青龙从云层中落下,折扇已经合拢,脸色比平时凝重。他身后跟着玄武,玄武难得地没有拿书,龟甲上沾满了来自瑞士的泥土。
“苏黎世那条线断了,”青龙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最危险的信号,“对方用的不是普通的反追踪术,是‘镜花水月’——我们追到终点,看到的是自己的影子。玄武在地下追了三千公里,最后撞上了一面‘无相壁’。”
玄武沉声道:“那面壁不是石头砌的,是‘无’砌的。你越用力撞,它越柔软;你停下来,它就硬得像亿万年岩层。我从上古活到现在,没见过这种路数。”
麒麟终于动了。他从五色石上站起来,负手走到崖边,看着脚下翻涌的云海,沉默了很久。
四位神兽谁都没有出声。昆仑山巅只剩下风声,和他们五个人五千年来才有的那种沉默——不是无话可说,是话太多,不知道该从哪一句说起。
“他不是我们的敌人。”麒麟忽然开口。
白虎一愣:“老大?”
“至少现在不是。”麒麟转过身,“他帮大漂亮国建监测站,同时植入后门;他泄露灵波数据,但筛选过内容;他把我们引到缅甸,却没有下杀手。他的每一招看起来像是在对付我们,实际上是在借用我们的手,去消耗大漂亮国的资源。”
他拿出一枚铜钱,在指间翻转,铜钱两面都是字,没有花面。
“这个人下棋,不是吃子,是借力。他要的不是赢一盘棋,是要重新做一副棋盘。”
青龙眉头微皱:“那你打算怎么办?跟他合作?”
麒麟摇头,将铜钱弹向空中,铜钱旋转着飞了九圈,稳稳落回他掌心。他看了一眼,将铜钱揣进口袋。
“不合作,不对抗,不接触,不回避。这是我对‘天御’的态度。”
白虎挠了挠头:“老大,你这话跟没说一样。”
麒麟难得地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白虎的肩膀:“我的意思是——不要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他有他的棋路,我们有我们的。我们五千年来守护华夏,靠的不是和每一个敌人都打一架,而是让华夏自己强大起来。”
他走回五色石前,双手结了一个古老的法印。五色光华从他体内涌出,在空中形成了一幅巨大的华夏地图。地图上除了之前那些红点之外,突然多出了上百个金色的光点,散布在大江南北、山川湖海之间。
“这是什么?”朱雀凑近看了看。
“地只。城隍。山神。河伯。”麒麟一个一个指过去,“五千年来,我们五个一直在明处守着,但真正在暗处日日夜夜护着这片土地的,是他们。每一座城,每一条河,每一座山,都有守护灵。他们没有我们强大,但他们比我们更了解这片土地上的每一寸泥土、每一滴流水、每一缕风。”
他转向四位神兽,眼中五色光华渐渐亮起。
“沈归元说要让凡人自己站起来,这个想法本身没有错。但他忘了一件事——‘凡人自己站起来’和‘凡人成神’是两码事。前者是自立,后者是狂妄。华夏五千年,从来不缺狂妄的人,缺的是脚踏实地、一步一步把日子过好的人。”
青龙明白了:“你是要我们去唤醒地只?”
“对。不是全部——他们有他们自己的职责,不需要我们干预。但有一些沉睡太久的、被现代人遗忘的、或者被境外势力暗中侵蚀的,需要我们去点一盏灯。”
麒麟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金色的光点依次亮起又依次熄灭,最后剩下七个光点,固定在七座大山、三条大河的节点上。
“这十个地方,是我们首先要去的。青龙去长白山,那里有女娲补天留下的一块五彩石碎片,需要你去‘对话’。白虎去太行山,那里有一尊上古山神被埋在山体深处,需要你去‘唤醒’。”
白虎眼睛一亮:“太行山?那是我的老邻居啊!当年我还在那儿的山洞里——”
“闭嘴。”朱雀踢了他一脚,“老大还没说完。”
麒麟继续分配:朱雀去秦岭,那里有凤凰一族的遗迹;玄武去黄河三门峡,那里沉睡着一尊上古河伯;青龙去完长白山之后再去洞庭湖,湖底有一面古镜,记载着上古水族的秘密。
“那你呢,老大?”白虎问。
麒麟没有回答。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天已经大亮了,阳光越过昆仑山的雪线,照在祭坛上,将五色石映得流光溢彩。
“我去见一个人。”
“谁?”
“沈归元说的‘凡人成神’,不是他第一个提出来。”麒麟的语气变得悠远,“三千年前,有一个人也做过同样的事。他没有成功,但他的失败不是因为方法不对,而是因为时代没到。”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名字:
“姜子牙。”
四位神兽同时屏住了呼吸。
姜子牙。封神榜。那个将天地间所有神只、仙灵、妖怪一一册封,建立三界秩序的人。他做的事表面上是封神,本质上也是“凡人成神”——他自己就是凡人出身,最终却没有封神,而是留在人间,做了一个普通人。
“姜子牙在封神之后,留下了一卷书,叫做《乾坤万年歌》。传世的部分是预言了华夏之后两千年的国运,但还有下半卷,被历代守护者秘密传承,最后传到了我这里。”
麒麟从五色石下取出一卷竹简,竹简已经泛黑,上面的字是用朱砂写的,隐约可见“天御”二字。
“下半卷的最后一段,只有一句话:‘后世必有继我之人,欲令凡骨生翼。其志可嘉,其法可商。若遇此人,不可杀,不可纵,不可合,不可离。以天地为局,以苍生为子,对弈一局,胜负自有天定。’”
四位神兽面面相觑。
白虎最先反应过来:“所以你的意思是……姜子牙三千年前就预言了沈归元会出现?”
“不止。”麒麟将竹简重新放回石下,“姜子牙还预言了,和沈归元下这盘棋的人,不是我,也不是你们。”
“那是谁?”朱雀皱眉。
麒麟微微一笑,将目光投向东方的万仞群山之外,投向那片他守护了五千年的辽阔土地。
“是华夏自己。”
同一时刻,苏黎世,私人银行地下金库。
沈归元站在那面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中的毛笔蘸满了朱砂,正在地图上画着一条线。那条线从喜马拉雅山脉开始,向东延伸,穿过秦岭、太行山、长白山,一直延伸到朝鲜半岛和日本列岛,最后画了一个弧线,绕过南海,折向中南半岛,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龙脉锁链,”他对身后站着的人说,“这个局,我布了三十年。”
身后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都很年轻,不到三十岁,但每个人身上的气场都不弱于一个成名已久的修行门派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