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皇兄还活着?(2 / 2)
枪声响起的瞬间,年轻药农扑了过来,用身体挡住了子弹。铅弹打在他的后背,溅起一团血花。“贵人快走!”
“找死!”吴三桂的枪刺穿了千户的喉咙,骑兵们见状,纷纷拔刀冲上来,却被洪承畴扔出的药粉呛得连连后退——那是从王掌柜那里搜出的巴豆粉,沾一点就能让人腹泻不止。
朱由检抱起年轻药农,他的呼吸已经很微弱了,眼睛却死死盯着朱由检手里的竹筒:“地图……拿好……别让俺爹的心血……白费……”
原来,年轻药农的父亲虽然当了后金的细作,却一直良心不安,偷偷给儿子留了信,说后金在开封地宫藏了足以毁灭半个大明的毒药,让儿子想办法通知朝廷。
“我知道了。”朱由检握紧竹筒,泪水滴在年轻药农的脸上,“我会让你爹的心血,用在正道上。”
年轻药农笑了笑,头一歪,没了气息。
解决掉剩下的骑兵,众人找了个土坡,将年轻药农埋了,没有墓碑,只插了根刻着药农记号的木牌。
“现在怎么办?”吴三桂看着黑漆漆的密林,“不知道哪条路通向开封。”
朱由检打开竹筒,里面果然是张地图,画着从邙山到开封的路线,还标注着后金的岗哨位置。“这地图是真的。”他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这里有个渡口,能坐船去开封,避开后金的关卡。”
三人连夜赶路,顺着地图的指引,在天亮前赶到了渡口。渡口停着艘乌篷船,船老大是个瘸腿的老汉,正坐在船头抽烟袋,见了他们,眯着眼问:“是去开封府的?”
“是。”朱由检点头,“船费多少?”
“不要钱。”老汉磕了磕烟袋锅,“有人给过了,说见到三个带刀的客人,就把他们送到对岸。”
洪承畴警惕地问:“谁给的钱?”
“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老汉说,“还给了俺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个玉佩,赫然是孙传庭的兵符!
“是孙将军!”朱由检松了口气,“他肯定摆脱了后金的追兵,派船来接我们了。”
三人上了船,老汉撑起篙,乌篷船悄无声息地滑向河面。河水很平静,倒映着初升的太阳,金光粼粼的,像是铺满了碎金。
“过了河,再走三十里就是开封城。”洪承畴看着地图,“地宫的入口在开封府衙的地牢里,得想办法混进去。”
朱由检却没说话,目光落在船老大的手上——那双手虽然布满老茧,指缝里却沾着些银粉,和王掌柜称药时用的银秤上的粉末一模一样!
“船老大,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朱由检突然问。
老汉的动作僵了一下,嘿嘿笑道:“种地的,去年淹了庄稼,才来撑船。”
“是吗?”朱由检从怀里掏出颗“败血散”的药丸,扔到船板上,“那你认识这东西吗?”
药丸滚到老汉的脚边,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突然从船底抽出把砍刀,朝着朱由检砍来:“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下去陪鱼虾吧!”
吴三桂的枪更快,一枪挑飞了砍刀,枪尖抵住老汉的咽喉。“说!是谁派你来的?”
老汉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是……是巴图大人……他说只要把你们沉到河里,就给俺一百两银子……”
“巴图还在洛阳?”洪承畴问。
“不……他已经去开封了……”老汉说,“带着后金的密探营,说是要在开封府衙的地牢里,给贵人准备个‘大礼’……”
朱由检心里一沉,刚要追问,船身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只见船底渗出了黑色的水,水里还缠着些水草——那些水草的根须上,竟长着细小的牙齿,正在啃噬船板!
“是‘噬船草’!”洪承畴惊呼,“后金在水里种了这东西,专门用来破坏船只!”
船板很快就被啃出个大洞,河水疯狂地涌进来。老汉趁机推开吴三桂,跳进水里,却被水草缠住,惨叫着被拖入水底,很快就没了动静。
“快跳船!”朱由检大喊,率先跳进河里。洪承畴和吴三桂紧随其后,三人奋力往岸边游,身后的乌篷船在“咯吱”声中沉入水底,激起一圈圈黑色的涟漪。
爬上岸时,三人都湿透了,冻得瑟瑟发抖。岸边是片荒滩,远处传来阵阵狗吠,像是有追兵来了。
“往那边跑!”朱由检指着一片芦苇荡,“那里能藏身。”
钻进芦苇荡,里面比外面更冷,芦苇叶割得脸生疼。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突然出现一间破败的土地庙,庙门虚掩着,里面隐约有灯光。
“去看看。”洪承畴拔出刀,小心翼翼地推开庙门。
庙里的景象让他们愣住了——神龛前的蒲团上,坐着个穿明军官服的人,正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个药碾,在石槽里研磨着什么,药味飘出来,竟是治疗“蚀骨散”的解药气味!
那人听到动静,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赫然是被王掌柜诬陷入狱的老郎中!
“老郎中?”朱由检惊讶地问,“你怎么会在这?”
老郎中放下药碾,叹了口气:“说来话长,是孙将军派人把我从牢里救出来的,让我在这里等贵人,给您送解药。”他从药罐里倒出碗药汤,递过来,“快喝了吧,您胳膊上的毒快压不住了。”
朱由检接过药碗,刚要喝,突然注意到老郎中的指甲——他的指甲缝里,沾着和千户靴底一样的黑色粉末,是锁魂花的残骸!
“这药里,加了锁魂花的花粉,对不对?”朱由检将药碗摔在地上,瓷片碎了一地,“你根本不是老郎中,你是面具人!”
老郎中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和石室里的面具人一模一样。他伸手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张年轻的脸,眼睛里满是疯狂:“不愧是朱由检,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你到底是谁?”洪承畴的刀指着他。
“我是谁不重要。”假郎中说,“重要的是,开封地宫已经打开了,里面的‘蚀心毒’马上就要扩散,整个开封城的人,都会变成行尸,就像洛阳城一样。”
“你撒谎!”吴三桂怒吼着冲上去。
假郎中却突然往后一退,撞翻了神龛,露出后面的暗道:“你们自己去看看吧。”他纵身跳进暗道,临走前扔出个火把,“这庙被我浇了煤油,你们就留在这,给开封城的百姓陪葬吧!”
火焰瞬间燃起,吞噬着干燥的木板,浓烟滚滚。朱由检三人连忙跳进暗道,身后的土地庙在爆炸声中塌了下去。
暗道里漆黑一片,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摸索着往前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前方突然传来滴水声,越来越清晰,像是有暗河。
“前面有光!”洪承畴喊道。
三人加快脚步,跑出暗道,发现自己站在一处悬崖上,衙的方向!
而在暗河的水面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尸体,都是穿着明军服饰的士兵,他们的胸口都插着根管子,和邙山巨石上的百姓一模一样!
“他们已经动手了……”朱由检的声音发颤,“开封城……危险了……”
悬崖下传来一阵锁链的哗啦声,一艘小船从暗河的拐角处划了出来,船头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孙传庭!
“贵人!快上船!”孙传庭大喊,“开封府衙的内鬼已经被我揪出来了,现在去地宫还来得及!”
朱由检看着孙传庭,又看了看河对岸的灯火,突然想起布帛上的话:“清君侧,除内奸……”
他纵身跳上小船,刀光在他手中闪烁:“孙将军,你说的内鬼,是不是你自己?”
孙传庭划船的动作猛地一顿,月光照亮他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和假郎中如出一辙。
暗河的水流突然变得湍急,小船在漩涡中打转,朝着河底的黑暗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