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逐边镐攻潭州府,拘刘言夺武平军(2 / 2)
刘言不愿舍朗州,因而上表周廷,报捷称臣。且称潭州残破,乞移使府治朗州。
后周主郭威与群臣会议,大众都主张招抚,乃于广顺二年正月,表刘言为武平节度使,兼朗州大都督,升朗州为湖南首府,位出潭州上。
王逵为武安节度使,周行逢为武安行军司马,何敬真为静江节度使,朱全琇为静江节度副使,张仿为武平节度副使。
这诏旨颁到朗州,刘言以下,统皆拜受。
惟南唐主李璟因败惩罪,削了边镐官爵,流戍饶州,斩宋德权、任镐,罢冯延巳、孙晟为左右仆射,自悔前失,乃议休兵息民。
左右人劝南唐主李璟说道:“陛下能数十年不用兵,国可小康。”
南唐主李璟愤然说道:“璟将终身不用兵!何止数十年哩!”
岂千年不死耶?
不到数月,南唐主李璟复召冯延巳为相,廷臣统呼为怪事。
这且待后再表。
且说王逵进入潭州后,与何敬真、朱全琇等,各置牙兵,分厅视事,吏民几不知所从。
有时宴集诸将,也不辨尊卑,不分主客,彼此喧呶,毫无规律。
王逵引以为忧。
惟周行逢、张文表二人,事王逵很是尽礼。
每有政议,王逵倚他们二人为左右手。何敬真、朱全琇,未免疑心王逵,且已受后周廷命令,前往镇守静江军,当即辞去。
王逵得拔去眼中钉,恰也心慰。
王逵惟自恃有功,不肯为刘言之下,平居与刘言通书,词多倨傲。
刘言不肯容忍,积成嫌隙,暗中欲图谋王逵。
王逵颇有所闻,时常戒惧。
周行逢亦语王逵道:“刘言与我辈不协,敬真、全琇,又与公有隙,若不先下手,将来两路发难,公将如何处置!”
王逵答道:“君言甚是,逵早已加忧,苦无良策!”
周行逢与王逵附耳数语,王逵大喜说道:“与公除凶党,同治潭、朗,尚复何忧?”
王逵遂遣周行逢至朗州,进谒刘言。
刘言问他来意,周行逢说道:“南汉已兴兵入寇,全、道、永三州,统已吃紧,行逢特来报闻!”
刘言说道:“王节度何不出御?”
周行逢道:“南汉势大,非潭州兵力所能抵御,须合武平、静江两路军马,方足却寇。”
言踌躇半晌,刘言方答语道:“我处兵马不多,且是军阃要地,不便远离,看来只好檄调静江军,与潭军会同御敌吧!”
正要你出此策。周行逢道:“如此甚妙,请大都督照行!”
刘言遂檄令何敬真为南面行营招讨使,朱全琇为先锋使,促赴潭州会师,共御南汉。
周行逢辞言先归,复进王逵密计,王逵待何敬真、朱全琇到来,出郊迎劳,相见甚欢。
两人问及敌情,王逵答道:“我已拨兵往堵,想寇势不即蔓延,公等远来,且入城休息,缓日往剿便了!”遂邀何敬真、朱全琇入城,摆酒接风,并召入美妓侑酒,惹得两人眼花缭乱,情志昏迷。
饮罢散席,王逵仍然嘱咐各妓留侍客馆,夜以继日。
俗语说得好,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
何敬真、朱全琇,一住数日,几乎与各妓结了不解缘,朝朝暮暮,怜我怜卿,还记得什么军事。
王逵又日供佳酿,兼给佳肴,使他们酒食流连,沉湎不醒。
王逵一面又着人至朗州,再请济师。
刘言又拨指挥使李仲迁,率部兵三千,到了潭州。
王逵之使与何敬真相见,何敬真令他先发,趋往岭北,待着后军。
李仲迁率领士兵逾岭,在岭北扎营数日,并不看见何敬真到来,亦未闻有什么南汉士兵。
正在惊疑得很,那都头符会,因士卒思归,竟劫李仲迁还朗州。
都在周行逢的计中。
何敬真尚留居馆中,整日昏醉,忽来了朗州使人,传刘言命,责何敬真玩寇荒宴,把他缚住,送入潭州狱中。
何敬真醉眼蒙眬,怎知真伪?
其实朗州使人,是由潭卒假扮,就是南汉入寇,也由周行逢捏造出来。
朱全琇闻变急遁,由逵派兵追捕,也即拿还。
当下从狱中牵出何敬真,与朱全琇同斩市曹。
并遣人报知刘言,诬称何敬真、朱全琇,私通南汉,托故逗留,不得不军法从事。
李仲迁等私自逃归,亦请加罪。
刘言召诘李仲迁,李仲迁归罪符会,刘言竟将符会枭首,复而报于王逵。
周行逢复语王逵道:“武平节度副使李仿,系敬真亲戚,仿若不除,将为敬真复仇。公宜加意预防!”
王逵即转达刘言,请遣副使李仿,会同御寇。
刘言本是个笨伯,一次中计,尚不觉悟;刘言复遣仿至潭州。
王逵又殷勤迎入,设宴招待李仿,帐后暗置埋伏士兵。
待至酒意半阑,王逵掷杯为号,立刻见埋伏的士兵杀出,将李仿剁成肉泥。
王逵于是留周行逢守潭州,由王逵自率轻骑,往袭朗州。
朗州毫不防备,被王逵军队掩入,直趋府署。
指挥使郑珓,出来拦阻,未曾开口,项下已着了一刀,倒地而死。
刘言闻变,尚不知为何因,冒冒失失地走将出来,兜头碰着王逵,王逵麾动徒众,将刘言拥至别馆,拘禁起来。
朗州兵士,仓皇欲遁,王逵下令城中,谓刘言通款南唐,故特问罪,此外概不株连。
兵士未沐言恩,哪个肯来助言?
况朗州本由王逵夺取,言不过坐享成功,各军又多王逵的故部,乐得依从王逵命,得过且过。
王逵安然据朗州,奉表至后周朝廷,也说刘言欲举周降唐。
惟又添出许多诳语,谓言欲攻潭州,部众不从,将他幽禁,臣至朗州抚安军府,幸得平定,仍移军府至潭州,特此奏闻。
后周主郭威,虽然明睿,究竟地狱相隔太远,无从辨别虚实。且湖南是羁縻地,更不必详细诘究,但教称臣纳贡,不妨俯从,后周主郭威因即派通事舍人翟光裔,宣抚王逵,悉如所请,且授王逵为武平军节度使,兼中书令。
王逵厚财贿赂翟光裔,送他还周,自取朗州图籍,还居潭州。
别遣潘叔嗣前往杀刘言。
刘言镇守朗州凡三年,朗人尝号言为刘咬牙。
先是有童谣云:“马去不用鞭,咬牙过今年。”
鞭边音通,边镐徙马氏,刘言逐边镐,王逵又杀刘言,是童谣亦已应验了。
暂作一束。
且说镇宁节度使郭荣,莅镇以后,由后周主郭威选择朝臣,令为僚佐。
郭威用王敏、崔颂为判官,王朴为掌书记,皆一时名士,辅导有方。
郭荣之妻刘氏,曾封彭城县君,前时留居大梁,为刘铢所屠。至后周主郭威即位,追封刘氏为彭城郡夫人,复因郭荣断弦待续,另为择配。
郭荣闻符彦卿之女,智足保身,嫠居母家,未曾他适,特请诸义父,愿纳为继室。
后周主郭威本认符氏为义女,乐得为养子郭荣玉成此事,遂致书符彦卿,求为义媳。
符彦卿自然遵命,当将嫠女送至澶州,与郭荣结为夫妇。
怨女旷夫,各得其所,自不消说。
郭荣在镇二年,屡请入朝,王峻时已入相,忌郭荣为人英明,辄从旁沮止。
会黄河决口,王峻奉命巡视,郭荣觑隙陈情,再乞入觐,果得周主郭威批准。即日启行,驰诣阙下,父子相见,止孝止慈,即授郭荣为开封尹,兼功德使,加封晋王。
王峻得知消息,遽自河上返大梁,固请辞职,周主郭威不许。
王峻再乞外调,复经周主郭威慰留,且命兼领平卢节度使。
王峻尚连章求解相职,并辞枢密,好几日不出视事。
后周主郭威令近臣征召,仍然托疾不朝。嗣后因枢密直学士陈同,与王峻相善,特遣他传示谕旨,谓王峻再不出,当亲临视疾。
王峻乃不得已入谒。
后周主郭威虽然温颜劝勉,心下已经存了芥蒂。
王峻尚不知反省,屡有请求,遂令患难君臣,凶终隙末,免不得变起脸了。
有诗讥王峻道:
难得功臣保始终,鸟飞已尽好藏弓。
如何恃宠成骄态,坐使勋名一旦空。
欲知王峻如何得罪,容俟下章节续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