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寻人(1 / 2)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我便醒了。
破庙里的寒气重,一夜过来,衣袍上沾了一层细密的露珠。
归玄剑横在膝上,剑鞘冰凉,触手生寒。
我推开破庙的门,朝外望去。
晨雾很重,几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远处的山丘隐没在白茫茫的雾气中,像是漂浮在云海之上的孤岛。
“吾主,今日往哪走?”幽玄从影中浮出。
“往西。”
“去找那个教你剑法的人?”
“去找杜苍生。”
幽玄沉默了片刻。
“杜苍生?那个替柳青诊治的老者?”
“是他。他既识得回元丹,又认得无涯山庄的人,想必知道不少事情。”
“吾主要问他什么?”
“问他云万仞。”
出了破庙,是一条黄土路。
昨夜下了些露水,路面湿滑,踩上去吱吱作响。
路两旁的枯草挂着水珠,几只早起的麻雀在草丛中跳跃,见人来了,扑棱棱飞起,消失在雾中。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到了一处村子。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小河两岸。
炊烟从屋顶升起,鸡鸣犬吠之声,此起彼伏,倒有几分人间烟火的气息。
“有人在。”幽玄说。
“看见了。”
我走到村口第一家,敲了敲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出来一个老汉。
花白胡子,腰背佝偻,穿着一件补了又补的旧棉袄。
他眯着眼,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目光里带着几分警惕。
“你找谁?”
“老丈,可知杜苍生此人?”
“杜苍生?”老汉摇了摇头,“没听过这名儿。”
“那附近可有药铺?”
“往西走二十里,有个镇子,叫柳林镇,那里有药铺,客官去那里问问。”
“多谢。”
我转身要走,老汉叫住了我。
“客官,从北边来的?”
“是。”
“北边仗打完了?”
“打完了。”
“死了不少人吧”
“是。”
老汉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摸出一根旱烟杆,点上火,吧嗒吧嗒抽了两口。
“这世道,活着比死了还难。”
他说完,转身回了屋,门在身后关上了。
我离开村子,继续往西走。
二十里路,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走了一个多时辰,远远看见一片房舍,青瓦白墙,错落有致,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柳林镇到了。
镇子临着一条小河,河两岸种满了柳树。
可惜这个时节,柳叶已经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在风中瑟瑟发抖。
镇口有一座石桥,桥下的水流很缓,几乎听不见声响。
我过了桥,进了镇子。
街上人不多,三三两两的,都是赶早市的买卖人。
卖菜的挑着担子,卖肉的推着车子,卖布的摆着摊子,吆喝声此起彼伏,倒也有几分热闹。
我找了个人打听药铺的位置,那人指了指南边,说:“往前走,拐个弯就到了。”
我顺着指引,找到了镇上的药铺。
药铺不大,三间门面,靠墙摆着一排黑漆药柜,药香扑鼻,混杂着陈皮的苦味和当归的甜味。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中年人,身穿青布长衫,戴着一顶黑色小帽,正低头拨弄算盘。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听他拨弄的节奏,应是个熟手。
“客官,抓药?”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不抓药。找人。”
“找谁?”
“杜苍生。”
中年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有些勉强,嘴角抽了抽,像是被人掐住了腮帮子。
“客官说笑了,杜老先生可不是寻常人能见的。”
“他在哪?”
“在城南的庄子里,不过,他老人家不见外人。”
“你只管告诉我地方。”
中年人见我神色不善,也不敢再推辞,他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指了指南边。
“出了镇子往南走五里,有个庄子,门口种着两棵大槐树,那就是杜老先生的住处。”
“多谢。”
我转身要走,中年人在身后喊了一句。
“客官,杜老先生脾性古怪,你可莫要冲撞了他。”
我摆了摆手,推门出去。
出了镇子,往南走。
五里路,没多久便到了。
庄子不大,青砖灰瓦,墙头上长着枯草,在风中摇摆。
门口果然种着两棵大槐树,枝叶稀疏,树皮皲裂,像两个佝偻的老人立在风中。
门环是铜的,锈迹斑斑,敲上去声音沉闷。
过了好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出来一个青年,穿着青色布衣,头上扎着方巾。
他打量了我一眼,眉头微皱。
“找谁?”
“杜苍生。”
“老先生不见客。”
“你只管带话,就说北边来了故人。”
青年犹豫了一下,让我等着,关上门进去了。
我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院墙里面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又开了。
“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