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5章 碎了?(2 / 2)
没等秦公说完,余承东打断了他,声音更大:“秦公,您是怕我余承东手不稳,把东西摔了?”
“秦公,你开什么玩笑,我在余家做了二十年古董生意,上过手的东西成千上万,还从来没有失过手。您这是信不过我?”
他的语气咄咄逼人,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陈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目光平静地看着余承东,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沉默了几秒,那几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从容,也有一种笃定,“好!”
“若是其他人,那是指定不行的,不过余少亲自开口了,那我必须给您面子。”陈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把展柜打开,请余少上眼!”
秦公和李经理都愣住了。
秦公拉了拉陈阳的袖子,低声说:“陈老板,你疯了……”
陈阳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放心,同时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深意,也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
劳衫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展柜的锁。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件定窑盘从展柜里捧出来,双手托着,放在展台上的绒布垫上。
他的动作很稳,很轻,像托着一件稀世珍宝。
余承东走上前,俯下身,盯着那件定窑盘。他没有立刻上手,而是先看了一会儿,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然后他慢慢伸出手,用双手轻轻地捧起那件定窑盘。
盘子不大,但入手沉甸甸的,釉面温润如玉,印花纹饰在灯光下流转。
余承东把盘子翻过来看了看底,又翻回去,对着光看纹饰。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盘心那只孔雀的羽毛,感受着印花的凹凸。
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副专家的味道,“定窑印花盘,我看过不少。北宋定窑的印花工艺,最讲究的是‘印’的力度。”
“这件瓷盘力度不够,纹饰模糊;力度太大,胎体有些变形,不能算是定窑精品。”
听到这里,秦公和李经理脸色瞬间一黑,只有陈阳在旁边抱着肩膀,嘴角翘着,一边听余承东说着,一边微微点头。
只听余承东继续说道,“这件盘子的印花,力度恰到好处,孔雀的羽毛、牡丹的花瓣,线条流畅,层次分明。”
“釉面温润如脂,开片细碎自然,是典型的北宋定窑特征。”他顿了顿,把盘子举到眼前,仔细端详口沿的回纹,“这口沿的回纹,刻得很规矩,是定窑中晚期的风格。”
陈阳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秦公和李经理站在后面,手心里都捏着一把汗。
余承东把盘子翻过来,看着底足。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挑剔:“不过,这底足修得不够精细,有点粗糙。”
“定窑的底足应该是非常规整的,这件嘛,差了点意思。还有,这釉面虽然温润,但细看之下,有几个小黑点,不是纯白无瑕。这要是在我们余家,这样的品相,只能算中等。”
他的话里话外,都是贬低。周围的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觉得余承东说得有道理,有人觉得他是故意找茬。
陈阳依旧没有说话,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像是在说“你继续”。
余承东见陈阳不接话,更加得意。他把盘子举得更高,对着灯光,大声说:“陈老板,您这件定窑盘,确实不错,但还没有到‘巅峰之作’的程度。”
“我在欧洲见过一件,比这件印得更精细,釉面更白润,那才叫——啊!”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感觉手背疼了一下,微微一抽筋,余承东只觉得手一麻,手指一松,那件定窑盘从手中滑落,直直地往地上掉去。
“啊——!”
人群中发出一片惊呼,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那件稀世珍宝在空中翻滚,像是慢镜头一样,一点一点地接近地面。
“啪——!”
清脆的碎裂声,像是一声惊雷,在整个展厅里炸开。
盘子摔在大理石地面上,四分五裂,碎片飞溅。孔雀的尾巴碎成了几块,牡丹的花瓣散落一地,口沿的回纹裂成了几段。
那件曾经让无数人赞叹的北宋定窑印花盘,此刻只剩下一地的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