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九章 留白即生机(1 / 2)
但他没有杀她。
没有杀她,说明她还有用,说明那邪物还需要她继续替他做事。
他也没来寻自己——这不合常理。
自己才是那株毒灵植的真正来源,他既已查明了此事,为何不来找自己算账?
除非有什么事比算账更重要,难不成常乐是想利用自己?
李牧之并非蠢人。
尽管没有亲眼见到事情经过,但前后因果一串联,他已猜得八九不离十。
常乐放过了柳清雅,也没来寻自己报仇,除开被这里的东西吸引,大概还想让自己和柳清雅继续替他办事。
而要牢牢捏住自己和柳清雅的软肋——就是安儿和毓儿。
所以安儿此刻应当还活着。
他抬起眼,那双素来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焦灼被压下去了一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更冷的东西。
安儿的安危固然重要,但眼下另一个问题同样紧迫——城中还有百姓。
“这迷宫的中心处,是有什么珍贵的天材地宝吗?”
他忽然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像是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问这句话,不是因为好奇。
他是想探柳清雅的口风——若常乐当真被什么东西引住了,那朱炎等人赶到后,或许可以借此设伏。
但安儿还在他手里。
若是开战之时安儿尚未脱身,刀剑无眼,术法无心,安儿能不能活着逃出此劫,可就不好说了。
闻言,柳清雅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从干裂的唇间漏出来,沙哑而短促,像一片枯叶被风卷过石地,没着没落地滚了几滚,便散了。
她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珠,望着李牧之,一字一字道:
“无可奉告。”
说罢,她转过身,佝偻的背影朝着另一扇门移去,花白的发丝在火把的光里晃了晃,竟是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了。
“柳清雅。”
李牧之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压得极低,却一字一字沉得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他道:
“若你心中还念着安儿,你——”
“这话你应该对你自己说。”
柳清雅停住了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那沙哑的声音陡然尖利了几分,像一把钝锈的剪刀,生生将李牧之未说完的话拦腰剪断。
“若是你心中还有安儿,你就不要再离间我和安儿。”
她的背影佝偻着,脊梁却挺得笔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道:
“否则,我会像除掉你一样,除掉安儿。”
李牧之站在她身后,望着那道枯瘦如柴的背影,忽然觉得胸中涌上一股说不清是怒还是悲的滋味。
他这一生算尽人心,唯独眼前这个女人,他有时候真不知该说她什么才好。
疯魔至此,连眼前的形势都看不清。
常乐夺她生机,她竟还在替他卖命;安儿是她亲生骨肉,她竟能将“除掉”二字说得如此轻巧,像是处置一件不称手的工具。